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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个陶罐，布封一拆，里面竟是满满的小米，金黄饱满，带着股陈粮特有的醇厚香气。
“是小米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哽咽了，“我娘说，我小时候总爱喝小米粥，我爹就特意在粮仓里多存了些。”
兰念从竹篮里拿出块干净的布，铺在地上：“咱们带几罐上船，慢慢吃。”她往地窖深处看了看，角落里似乎藏着个木盒，“那里还有东西。”
木盒上了锁，锁芯是朵忍冬花的形状。苏慕云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，玉佩的断口正好能嵌进锁芯的凹槽里，轻轻一转，锁“咔哒”开了。
盒子里没有金银，只有支竹笛，笛身上刻着“慕云亲制”四个字，旁边放着张泛黄的纸，是苏慕云母亲的字迹：“待吾儿长大，持此笛于柳林吹《忍冬谣》，娘与爹便知吾儿平安矣。”
苏慕云把竹笛抱在怀里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，砸在笛身上，晕开了上面的刻痕。“爹，娘，我找到你们了……”
燕长风别过头，看向远处的芦苇荡。阳光穿过芦叶的缝隙，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，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。他忽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最后一页，画着艘乌篷船，船头站着三个人，虽然没有面目，却能看出是笑着的——或许母亲早就料到，他终会找到这样一处可以停靠的岸。
魏船主在岸边生了堆火，把刚捞的鳜鱼架在火上烤，油脂滴在火里，滋滋作响，香气漫得很远。“来尝尝，”他把烤得金黄的鱼递过来，“江南的鱼就得这么吃，连鳞一起烤，香脆得很。”
兰念把药箱打开，拿出药膏给燕长风换左臂的伤药。药膏里加了新采的兰草汁，抹在伤口上凉丝丝的，带着股清润的疼。“这伤得养些日子，别总碰水。”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，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，耳根泛起点红。
燕长风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，低头看向船板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那里，青线缠着的兰草茎沾了些雨珠，亮得像缀了串碎钻。
暮色漫上来时，乌篷船泊在芦苇荡深处。苏慕云抱着竹笛靠在舱壁上，已经睡着了，嘴角还带着笑，想来是梦到了爹娘。兰念在整理药箱，把各种瓶瓶罐罐归置得整整齐齐，药锄被她用布擦得干干净净，放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魏船主躺在船头，嘴里叼着根芦苇杆，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调。燕长风坐在船舷上，归鸿剑放在腿上，剑穗的青线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扫过手背，像谁在悄悄挠着心尖。
远处的柳林里传来几声鸟鸣，清越得像竹笛的音。燕长风想起老和尚说的“风过剑鸣，终有归处”，或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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