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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露凝在青石板上，像撒了层碎盐。燕长风站在秦府后墙的阴影里，归鸿剑的剑鞘贴着掌心，凉得像块冰。剑穗上的青线缠着片枯叶，是方才翻墙时勾到的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，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。
“影阁的暗哨换班在三更，”魏船主的声音从檐角传来，压得比风声还低，“东南角那棵老槐树有个树洞，藏着他们的布防图。”他顿了顿，金牙在阴影里闪了闪，“我在街口茶馆等着，天亮前若没见你出来，就去敲京兆尹的鼓。”
燕长风没回头，指尖捻了捻剑穗上的青线。那线是兰念临走前给他换的，说青线辟邪，能护着他平安。此刻线尾沾着的夜露渗进指缝，凉丝丝的，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秦府的墙比想象中高，墙头嵌着碎瓷片，月光照在上面，像排倒插的刀。他屈膝蓄力，足尖在墙根的青石上一点，身形如柳絮般掠起，归鸿剑在袖中轻颤，剑穗扫过瓷片，带起串极轻的响，被风揉碎在半空。
墙内是片竹林，竹叶被夜风吹得簌簌响，倒成了最好的掩护。燕长风落在竹林深处，靴底碾过枯叶的声响刚起，就被竹叶的摩擦声盖了去。他按着剑鞘往东南走，每一步都踩在竹影最浓的地方——这是师父教的“藏影步”，当年在云栖寺的月光下，师父总说：“真正的剑客，要让自己变成风，风过无痕，却能掀动江湖。”
老槐树就在竹林尽头，树身需两人合抱，树洞里果然藏着卷羊皮纸。燕长风刚把纸卷塞进怀里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衣袂破风的声。他旋身时归鸿剑已出鞘，剑光在月光下划开道银弧，堪堪架住对方劈来的刀。
“燕长风？”对方的声音裹着寒气，刀身压得极低，“没想到影阁找了这么久的人，竟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燕长风看清来人肩上的银鹰徽记，眉峰微蹙。是影阁的“鹰卫”，当年火烧云栖寺的主力。他手腕翻转，剑脊磕在对方刀背上，借力后退半步，归鸿剑回鞘的瞬间，剑穗上的青线缠上了对方的刀链。
“二当家在哪？”他的声音比夜露还冷。
鹰卫笑了，笑声里淬着毒：“死到临头还惦记他？你娘当年若肯交出兵符，云栖寺也不会烧成白地。”他猛地拽动刀链，刀链带着剑穗绷紧，燕长风的手腕被扯得一沉，对方的刀已如毒蛇般缠上来，刀风里裹着股血腥气，想来手上沾过不少人命。
归鸿剑再次出鞘时，剑光里裹着股狠劲。燕长风想起兰念在药庐里翻药书的样子，想起苏慕云攥着半块玉佩的手，想起魏船主拍胸脯说“我帮你”时闪着光的金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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