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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口的晨雾比别处更浓，像化不开的牛乳，把泊在岸边的船都泡得发涨。燕长风站在系船的木桩旁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，青线缠着的香囊被潮气浸得沉甸甸的，兰草香混着鱼腥气，在鼻尖萦绕。
苏慕云蹲在跳板边，手里捏着半块玉佩，忍冬花的纹路被指尖磨得发亮。他望着雾里隐约的帆影，喉结动了动：“燕大哥，你说那漕帮的人，会不会认得出这玉佩？”
“认不认得出，总要试试。”燕长风的目光落在雾深处，那里传来橹声，咿咿呀呀的，像谁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“老猎户说，漕帮的船主姓魏，左手缺根小指，是当年被黑风寨的箭射掉的。”
雾里的船影渐渐清晰，是艘乌篷船，船头立着个穿短打的汉子，正用篙子撑着岸。船身靠近时，燕长风才看清，汉子左手果然只有四根手指，指节上缠着圈青线，和他剑穗上的线一模一样。
“两位是要搭船？”汉子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目光在苏慕云手里的玉佩上顿了顿，随即移开，仿佛只是寻常物件。
“我们找魏船主。”燕长风开门见山，归鸿剑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晃，青线扫过木桩上的青苔，留下道浅痕。
汉子的篙子往水里一插，船身稳住了。“我就是。”他咧嘴笑，露出颗金牙，“不知两位找我有何贵干？是要运货，还是要过江？”
苏慕云把玉佩举起来，断口对着晨光，忍冬花的纹路在雾里显出几分莹润：“魏船主认识这个吗？”
魏船主的目光沉了沉，金牙在唇间闪了闪：“不认识。”他拔起篙子就要撑船，“两位若不坐船，我可要走了，误了时辰，官府要罚银子的。”
“黑风寨的粮仓，埋在旗杆以东三丈的地方，对吗？”燕长风突然开口，剑穗上的青线绷得笔直，“当年苏大哥藏的粮食，是你连夜运走的，布袋上的忍冬花，还是你教他绣的。”
魏船主的篙子顿在水里，激起圈涟漪。过了片刻，他才缓缓转过身，金牙咬着下唇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燕长风。”他亮出归鸿剑的剑鞘，上面的兰草纹在雾里若隐若现，“我在找当年放火烧寨的人。”
魏船主的脸色变了变，突然往船舱里喊：“老三，把船泊好！”他跳下跳板，往岸边的茶馆走，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，进去说。”
茶馆里弥漫着茶气和油条的香，魏船主叫了壶粗茶，给自己倒了碗，手指在碗沿转着圈：“当年的事，说来话长。”
“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苏慕云追问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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