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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大夫的坟在兰田尽头，紧挨着燕惊风的新冢。坟前没立碑，只种了圈兰草，是燕长风亲手栽的，叶片上还挂着晨露，在朝阳里闪着碎银似的光。
燕长风蹲在坟前，指尖抚过兰草的嫩芽，露水沾在指腹，凉丝丝的，像老人临终前落在他手背上的泪。归鸿剑斜倚在旁边的青石上，剑穗垂落，合二为一的兰草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，青线缠着的布偶轻轻晃，像在与坟里的人低语。
“兰草活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混着风穿过兰叶的沙沙声，“赵叔说，这品种叫‘忘忧’，开的花是淡紫色的。”
苏慕云提着竹篮从田埂走来，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兰草糕，热气透过竹篾的缝隙钻出来，带着清甜的香。少年把糕点摆在坟前的石板上，又往燕惊风的坟前也放了块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。
“兰念在药庐煎药，”苏慕云蹲在他身边，指尖抠着石板的纹路，“她说柳大夫留下的药方，有些药材得趁着露水没干采。”
燕长风望着远处的青石镇，炊烟正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来，在晨雾里散成淡淡的纱。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镇上，像条温柔的臂弯。“李大人派人来了，说黑风寨的老巢清干净了，布防图也找到了，烧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慕云的声音松快了些，他捡起块小石子，在地上画着，“影阁的青铜面具人呢？李大人的人查到踪迹了吗？”
燕长风摇头，指尖划过剑穗上的青线，那里的磨损处又深了些。“像人间蒸发了。”他想起那人在码头消失前的话，“我们还会再见的”，那声音里的笃定，像根刺扎在心里。
风掠过兰田，新苗的叶片相碰，发出细碎的响，像谁在低声数着光阴。燕长风站起身，拍了拍膝头的泥土，归鸿剑的剑鞘扫过青石，发出“咚”的轻响，惊飞了停在玉佩上的蜻蜓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，“药庐的药该晾了。”
药庐的竹架上晒满了药材，苦艾、薄荷、当归……层层叠叠地垂着，水汽顺着叶片的边缘往下滴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，映着院角那棵新栽的合欢树。
兰念正坐在石凳上分拣药材，竹笛放在手边，红绳结被她重新编过，缠得更紧了。见他们进来，少女抬起头，眼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尽，却比前些天多了些活气。
“燕大哥，慕云哥。”她把分拣好的薄荷推过来，“柳爷爷说这薄荷晒干了泡茶，能醒神。”
苏慕云拿起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：“比药汤好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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