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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水城的灯火比青石镇密得多,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,沿着河岸一路铺过去,映得水面泛着橘红的光。燕长风站在码头的石阶上,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,青线缠着的白兰花已有些蔫了,却仍沾着洛水的湿气,在晚风中轻轻晃。
苏慕云背着行囊跟在后面,木剑在包里硌着腰,少年时不时伸手去按,像揣着个滚烫的秘密。“燕大哥,柳大夫说的客栈就在前面,挂着‘临河居’的灯笼。”他指着不远处的酒旗,旗上的墨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“听说那里的鱼羹很出名。”
燕长风没应声,目光落在码头来往的人群里。穿短打的脚夫扛着货箱,戴方巾的书生倚着栏杆吟哦,还有几个佩刀的汉子,腰间的令牌在灯火下闪着银辉——是禁军的人。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码头,像在找什么人。
“别抬头。”燕长风压低声音,拽着苏慕云往客栈走,灰衫的衣角扫过石阶上的水洼,溅起些细碎的水花,“禁军在盘查。”
临河居的掌柜是个圆脸的胖子,见两人进来,堆着笑迎上来: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楼上还有间临河的雅间,能看见月出呢。”
“住店。”燕长风将块碎银拍在柜上,“要两间房,僻静些的。”
掌柜的眼尾笑出褶子,接过银子掂了掂:“好嘞!小三,带客官上楼!”
楼梯是杉木做的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苏慕云边走边数着廊上的灯笼,红绸罩着的烛火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圆,像他此刻乱跳的心。“燕大哥,你说禁军统领会不会就在这城里?”
“多半在。”燕长风推开客房的门,窗正对着洛水,晚风裹着水汽涌进来,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,“落霞楼塌了,他肯定在找活口。”
苏慕云凑到窗边,看见水面上漂着些木板,是落霞楼坍塌时冲下来的。“我们要不要先去找禁军统领?”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点急,“我爹的仇,还有燕伯父的仇……”
“急不得。”燕长风将归鸿剑靠在窗边,剑穗上的白兰花对着水面,像在照镜子,“他在暗,我们在明。得先找到秘卷的下落。”
正说着,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。燕长风走到窗边往下看,几个禁军正踹开客栈的门,为首的是个瘦脸汉子,三角眼,腰间佩着柄弯刀,刀鞘上镶着块碧玉——正是禁军统领赵奎的佩刀,柳大夫的手札里画过。
“都给我站住!”赵奎的声音像破锣,“有没有见过两个外乡人?一个穿灰衫,带剑;一个半大孩子,背个木剑。”
掌柜的哆哆嗦嗦地摆手:“官爷,小的没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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