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三章 溪痕觅踪(1 / 4)

溪水流过青石滩时，卷着些焦黑的木屑，是昨夜火药桶爆炸的残迹。燕长风蹲在滩边，指尖戳着块被水流磨得光滑的卵石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溪水里，青线缠着的兰草布偶浸了水，像片刚被雨打湿的真兰叶，在涟漪里轻轻晃。

苏慕云抱着捆干柴走来，裤脚还在滴水，是刚才蹚水去对岸找柴火时弄湿的。“燕大哥，火生起来了。”少年把柴扔在滩上，木剑别在腰后，红绳结上的铃铛沾了水汽，摇起来声音发闷，“这溪水看着浅，底下的石头滑得很，差点摔了。”

燕长风抬头，望向上游的方向。溪水从竹海深处流来，拐了个弯，隐入茂密的芦苇丛。谢临跳崖后被水流卷走，按说早该被冲远了，可刚才在芦苇丛里，他分明看见片白色的衣角，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。

“慕云，你守着篝火。”燕长风站起身，归鸿剑的剑穗从溪水里提起来，水珠顺着青线往下滴，在卵石上砸出小小的坑，“我去上游看看。”

少年刚要应声，又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：“柳大夫给的伤药，你带上。”纸包上的兰草纹被汗水浸得发暗，“他说这药能解百毒，万一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燕长风接过纸包，塞进怀里，指尖触到少年掌心的温度，像握着块暖玉。他转身往芦苇丛走，灰衫的衣角扫过带露的草叶，沾了些细碎的绿。

芦苇比人还高，叶片边缘的锯齿划着胳膊，留下浅浅的红痕。燕长风的脚步很轻，归鸿剑的剑鞘贴着腿侧，避免碰出声响。风穿过芦苇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，混着流水声，让人分不清身后是否有人。

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，芦苇渐渐稀疏，露出片小小的水湾。湾里的水很静，浮着些断枝，而湾边的泥地上，赫然躺着个白衣人——正是谢临。

燕长风握紧剑柄，缓步靠近。谢临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，该是摔断了，胸口插着半截竹片，是被水流冲来时撞上的，血把白衣染了大半，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他还有气，眼皮动了动，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。

“秘卷……”谢临的声音气若游丝，目光落在燕长风的剑穗上，“在……在芦苇根里……”

燕长风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。这人诡计多端，谁知道此刻说的是真是假。

谢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些黑血，是中了自己淬毒的银针。“我……我没骗你……”他喘着气，手指颤抖地指向水湾边的芦苇，“影阁……影阁的总坛……在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的头猛地歪向一边，彻底没了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