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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老槐树又落了层叶，燕长风靠在树干上，归鸿剑斜斜插在脚边的土里，剑穗垂在地面，青线缠着的残玉被落叶半掩。风卷着碎金似的阳光掠过枝头，在他灰衫上晃出流动的光斑，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午后，母亲在槐树下教他绾剑穗的模样。
“长风，看仔细了。”母亲的指尖拈着青线，在残玉上绕出个结，“这叫‘锁心结’，缠得越紧，剑就越听话。”那时他总嫌麻烦，觉得挥剑砍杀哪用得着这些细巧活计，直到后来剑穗在生死关头缠住敌人的手腕，才懂母亲那句“剑里藏着柔，才不会折”的意思。
脚步声踩着落叶过来，轻得像只雀。燕长风没回头，已听出是苏慕云——少年的鞋上总沾着田埂的泥，走路时鞋跟会蹭着地面，带起细碎的沙响。
“燕大哥，柳大夫说……黑风寨的余党往断魂崖去了。”苏慕云的声音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青涩，手里攥着片刚摘的槐叶，边缘被捏得发皱，“他让我问问你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去。”燕长风拔出归鸿剑，剑穗上的青线随着动作扬起，残玉在阳光下闪过冷光。他记得昨夜潜入黑风寨时，在寨主的账簿里瞥见“断魂崖”三个字，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剑穗，和母亲留下的那枚残玉纹路重合了七分。
苏慕云眼睛亮了亮，把槐叶往怀里一塞，转身就要去牵马。“我去备鞍！”
“等等。”燕长风叫住他，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里面是用油纸裹好的伤药，“你左臂的伤还没好，别硬撑。”那日少年为护他挡了黑风寨的暗箭，伤口至今还泛着红，却总在练剑时咬着牙不肯歇。
苏慕云的耳尖红了，接过布包往腰间一塞，闷声应了句“知道了”，脚步却快了些，像怕被看出慌张。燕长风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，这孩子总把“报仇”挂在嘴边，眼里的光却比谁都干净，像极了当年的自己，以为握紧剑就能劈开所有阴霾。
两人牵马出镇时，柳大夫正蹲在槐树下翻晒草药，看见他们便挥了挥手里的竹耙：“长风，断魂崖的雾有毒，带着这个。”他抛过来个小陶罐，里面装着晒干的兰草，“煮水喝能解。”
燕长风接住陶罐，指尖触到罐底的刻痕——是母亲的名字。他忽然想起柳大夫总说“这兰草是早年一位故人所赠”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，说不出的滋味。
断魂崖的路比想象中难走，越往上雾气越浓，白蒙蒙的像化不开的牛乳，连马蹄踩在石上的声音都变得模糊。苏慕云牵着马，时不时往燕长风身边靠，少年的呼吸里带着点紧张，却还是梗着脖子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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