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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冬的雪粒子打在青石镇的檐角，簌簌落进燕长风的灰衫领里，他却像没察觉，只是望着镇外那片结了冰的兰田。田里的兰草早枯了，只剩光秃秃的茎秆戳在雪地里，倒像他剑穗上那截磨得发亮的银丝——多年来被指节摩挲，早已没了原本的纹路。
“燕大哥，柳大夫说这雪得下到后半夜。”苏慕云裹着件厚棉袄，手里捧着个陶碗，热气从碗沿冒出来，混着药香，“刚熬好的驱寒汤，你喝口暖暖。”
燕长风接过碗，指尖触到陶土的温热，才觉出自己半边身子都冻麻了。他仰头饮尽，药汤的苦涩漫过舌尖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镇口老槐树下站着个人，灰斗篷罩得严实，手里那柄剑的鞘，在雪光里泛着乌沉沉的光。
“是黑风寨的人？”苏慕云也看见了，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短刀——那是燕长风给他打的，刀鞘上缠着圈红绳，是兰念临走时给系的。
燕长风把空碗递回去，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敲。归鸿剑像是有了感应，在鞘里轻轻嗡鸣了声。“不是。”他说，声音里裹着雪粒的冷，“是故人。”
那斗篷人往前挪了两步，风雪掀起斗篷角，露出张刻满刀疤的脸。他手里的剑“噌”地出鞘，剑身在雪地里映出道寒光，却没往燕长风这边指，而是斜斜挑向旁边的枯树——枝头的积雪“哗啦”落下来，正好埋住树后窜出的几个黑影。
“影阁的杂碎，倒是会躲。”刀疤脸的声音像磨过砂石，“燕长风，多年不见，你的剑还是这么钝。”
燕长风没接话，只是解下剑穗上的残玉。玉上的裂纹在雪光里看得清楚，那是当年从灭门案现场捡到时就有的，这些年被他用指腹磨得光滑，却始终裂着道缝，像道不会愈合的疤。
“他们是冲兰家的账册来的。”燕长风把残玉重新系好，剑穗在风雪里轻轻晃，“当年知府的账册，你怎么会带在身上？”
刀疤脸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，靴底碾过个影阁杀手的手腕，骨裂声混在风雪里格外脆：“老子当年欠兰大小姐条命，她托人把账册给我时，就说了句‘等个叫燕长风的来取’。”他突然笑起来，疤肉拧在一起，看着有些狰狞，“倒是没想到，你真能活下来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在归鸿剑的剑柄上顿了顿。那年兰家满门被屠，火光映着雪，他抱着半块染血的剑穗躲在柴房，听着影阁的人在院里清点尸体，其中就有这个刀疤脸的声音——那时他还是影阁的银牌杀手，奉命看守柴房。
“你叛了影阁。”燕长风的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，归鸿剑却在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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