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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晨雾还没散，像层薄纱裹着镇子，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晃，声儿被雾滤得软软的。燕长风坐在镇口的老槐树下，指尖捻着归鸿剑的剑穗——那穗子上缠着的青线又磨白了些，兰念编的布偶被露水打湿，兰草叶的纹路倒更清晰了，像印在上面的符。
树影里窜出个小身影，苏慕云背着捆柴，裤脚沾着泥，看见燕长风就喊：“燕大哥，柳大夫说你要去黑风寨旧址？我跟你去！”少年的木剑别在腰后，红绳系着的短刀晃悠着，是去年燕长风给他打的。
燕长风抬头，雾汽在他眉骨凝成细珠。“去看看就回，你在家守着兰田。”他把剑穗绕回腕间，青线在皮肤勒出浅痕，“黑风寨的石阶滑，你那腿还没好利索。”
苏慕云的脸垮下来，手不自觉摸向膝盖——上次在寨墙下被暗器划伤，柳大夫说要养满一季才能沾重。“可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燕长风起身时，归鸿剑在鞘里轻颤，像在应和。他往镇外走，雾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剑穗上的残玉偶尔闪过点光，像雾里的星。
黑风寨的残垣隐在雾里，断墙爬满了葛藤，当年被火燎过的木梁还黑黢黢地支在那儿，风穿过梁洞，呜呜的像哭。燕长风踩着碎砖往里走，归鸿剑的剑穗扫过断壁，青线勾住片枯叶，抖了抖才甩掉。
寨心的空场还留着个石碾，碾盘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，是黑风寨当年的喽啰刻的。燕长风蹲下身，指尖拂过其中一个“血”字，石缝里嵌着点暗红，像凝固的血。他想起柳大夫说的——当年灭门案的死者，血就渗在这石碾缝里，被雨水冲了整季才淡下去。
剑穗突然晃了晃，残玉撞在剑鞘上，叮的一声。燕长风抬头，雾里立着个穿灰衣的人，帽檐压得低，手里拄着根铁拐，拐头磨得发亮。
“燕剑客倒是好兴致，来这鬼地方怀旧。”那人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。
燕长风没拔刀，指尖仍捻着剑穗：“阁下是？”
“路过的。”灰衣人往石碾上啐了口，“听说当年黑风寨的二当家，就是被你一剑穿了喉咙？”
归鸿剑的剑穗绷紧了，青线勒得燕长风腕间发疼。他记得那夜——二当家的刀劈过来时，剑穗上的残玉突然发烫，像是有谁在他耳边喊“偏三寸”，他就真的偏了三寸，剑尖正好挑断对方的喉管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平，“死人的事，没必要记。”
“可活人记着。”灰衣人猛地抬起头，帽檐下的脸有道疤，从眉骨划到下巴，“我兄弟死在你剑下，你说忘就忘？”铁拐往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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