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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雁关的风沙终于歇了，阳光透过箭楼的窗棂，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。燕长风蹲在营账前的石碾旁，用块细砂纸打磨归鸿剑的剑鞘。新鞘是乌木的，张铁匠特意从青石镇捎来的料，上面用银丝嵌的兰草纹，被漠北的风沙磨得有些发乌，此刻经他打磨，渐渐透出温润的光。
燕承宇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披风，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，望着关外的戈壁。他的铠甲已卸下，露出里面的灰布短衫，领口磨出了毛边，倒和燕长风身上的灰衫有几分相似。“边军的校尉说，影阁在关内的余党都清得差不多了。”他转过身，风掀起披风的一角，露出腰间的弯刀——那是兰将军当年的佩刀，刀鞘上缠着新换的兰草绳，“朝廷的旨意也到了，让我回京复命。”
燕长风手里的砂纸顿了顿，银丝嵌的兰草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“您要走？”
“总要去的。”燕承宇走过来，弯腰捡起片被风吹落的兰草叶，叶片边缘卷着细小的刺，“当年的冤案，得去说清楚。兰将军的牌位，也该请回祠堂了。”他看着燕长风打磨剑鞘的样子，突然笑了，“你娘当年也总这样，我练完枪，她就坐在廊下擦枪杆，说‘铁器得养，人心得焐’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掠过剑鞘上的兰草纹，那里的银丝微微凸起，像母亲手札里画的兰叶脉。“我跟您一起去。”
燕承宇却摇了摇头，将那片兰草叶夹进怀里的兵书里。“青石镇离不开你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帮士兵修补箭楼的守谷人身上，刀疤脸正指挥着人往石缝里塞兰草籽，“兰念还小，苏慕云的剑法刚入门，柳大夫年纪大了……你走了，他们怎么办？”
风沙又起，卷起地上的碎石，打在乌木剑鞘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。燕长风想起青石镇的兰田，这个时节该是抽新叶的时候了，苏慕云一定正蹲在田埂上，用红绳系着的短刀给兰草松土；兰念会拿着那支竹笛，坐在药庐的门槛上，吹不成调的《兰草谣》；柳大夫会在晒谷场上翻晒草药，竹匾里的兰草根，晒得半干时会散出清苦的香。
“布防图的事……”
“我已经交给边军了。”燕承宇打断他，掌心按在燕长风的肩上，力道不轻，却带着暖意，“你记住，所谓宿命，不是被过去拖着走，是守住该守的人，做该做的事。你娘当年守着燕家堡的兰草坡，兰将军守着断雁关，现在，该你守青石镇了。”
三日后，燕承宇启程回京。送行的队伍从关墙一直排到戈壁，边军的士兵举着长枪，守谷人捧着新采的兰草花，燕长风站在最前面，归鸿剑悬在腰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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