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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砧上敲打，火星子溅在墙上，烫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“来了？”他头也不抬，锤子起落间，块烧红的铁坯渐渐显出剑鞘的形状，“这鞘上的兰草纹，我加了道筋，更耐磨。”
燕长风看着铁砧上的剑鞘，兰草的叶片在火光里微微起伏，像活的一样。“秦先生的药碾子，还得麻烦您多照看。”他说，“黄铜物件，怕潮。”
“放心。”张铁匠把剑鞘浸进冷水里，滋啦一声腾起白雾，“我每天都擦，亮得能照见人影。”他顿了顿，锤头在铁砧上敲出轻响，“漠北冷，你说秦先生会不会冻着？”
燕长风望着窗外的彩虹，兰田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，混着隐约的笛音。“不会。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风，“他带着兰草籽呢，有草的地方，就暖和。”
老铁匠笑了，皱纹里盛着炉火的光。“也是。兰草这东西，在哪儿都能扎根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燕长风解开归鸿剑的剑穗，把新配的铜剑挡系好。青线、残片、铜挡，在夕阳下凑成个安稳的模样。风从兰田吹来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，他仿佛听见笛音里藏着的话，像母亲的叮嘱，像秦先生的叹息，像兰草在土里悄悄拔节的声。
药庐的灯已经亮了，橘黄色的光透过竹窗，在地上铺成块温暖的毯。兰念的笛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顺畅了许多，像条小溪流过卵石滩，叮咚作响。苏慕云坐在门槛上，归风剑横在膝头，红绳与归鸿剑的青线缠在一起，被晚风吹得轻轻颤动。
燕长风站在灯影里，看着这一切。归鸿剑在手中微微轻鸣，剑穗上的青线仿佛也在随着笛音晃动，像在应和着风里的兰语。他知道，只要这笛音不断，这剑鸣不息，这兰草年年抽新叶，青石镇的故事，就会一直往下写。
风过处，有兰草在低语，有剑穗在轻和，像首永远唱不完的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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