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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雨总来得突然。午后还是响晴的天，转眼就有乌云从远山滚来，裹着兰田的湿气，在镇口的老槐树上空聚成黑压压的一团。燕长风刚把最后一捆兰草搬进药庐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，打在竹篾顶上，噼啪作响，像谁在外面撒了把碎珠。
苏慕云正蹲在炉边烤火，归风剑靠在膝头，红绳穗子上的兰草花被火烘得发脆，香气混着炭火的味道漫开来。“柳大夫说，这场雨过后，兰草该抽新叶了。”少年用树枝拨了拨炭，火星子溅在青砖上，转瞬熄灭，“他让我多备些兰草根，说入秋容易犯咳嗽。”
燕长风把湿漉漉的灰衫脱下来，搭在竹架上。归鸿剑悬在架旁，剑穗的青线沾了雨，沉甸甸地垂着，缠着的半片残片在火光里泛着暗哑的光。“漠北的信，你看了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水汽的湿意。
“看了。”苏慕云从怀里摸出张揉得发皱的纸，递过来，“秦先生说那边下了场雪，兰草籽刚发芽，得盖层草帘子防冻。”纸上的字迹比上次更潦草，边缘还有点水渍，像是在马背上写的，“他还说，影阁在漠北的最后一个据点，已经拆了。”
燕长风展开信纸，指尖抚过“据点已拆”四个字。墨迹在纸上洇出淡淡的边，像片晕开的兰草叶。他想起秦先生临走前留在祠堂的那支竹笛，笛孔里塞着的兰草叶上，刻着极小的“了”字——原来那时，老人就已算好结局。
“兰念呢？”他把信纸折好，放进贴身的布兜里，那里还揣着母亲手札的最后几页，画着兰草坡的地形图。
“在里屋跟柳大夫学认药呢。”苏慕云往炉里添了块松柴，火苗腾地窜高，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，“那丫头拿着你给的竹笛，说要吹《兰草谣》给药听，说这样药材长得快。”
里屋果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笛音，不成调，却透着股认真的执拗，像株在石缝里使劲扎根的兰草。燕长风走到门口，看见兰念坐在小板凳上，怀里抱着那支竹笛，柳大夫正握着她的手，教她按笛孔。孩子的红绳玉佩垂在笛身上，随着呼吸轻轻晃动，碰出细碎的响。
“按孔要轻，像抚摸刚抽的兰芽。”柳大夫的声音慢悠悠的，带着药香般的温润，“气息要匀，就像兰田的风，不急不躁的。”
兰念点点头，鼓着腮帮子再试，笛音果然顺了些，像道细流绕过石头，虽微弱，却在往前淌。燕长风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突然想起秦先生教他吹笛的样子，也是这样的耐心，也是这样在炉边，炭火的味道里混着兰草香。
雨势渐小的时候，药庐的门被轻轻推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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