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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田的晨露还没干透，燕长风蹲在新翻的泥土旁，指尖捏着枚兰草种子。种子椭圆饱满，带着湿润的土腥气，是张铁匠昨天从漠北捎来的，说那里的兰草能在戈壁上扎根，花期比青石镇的长许多。
苏慕云背着竹篓从坡下上来，篓里装着刚采的兰草花，紫白色的花瓣沾着露水，在晨光里像撒了把碎星。“县太爷派人送了告示来，说影阁在各州的据点都清干净了。”少年把花倒在竹匾里，红绳系着的短刀在腰间晃了晃，“告示上画着归鸿剑的样子，说你是‘护国义士’。”
燕长风把种子埋进土里，指尖的泥土簌簌落下。“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他站起身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，青线缠着的残片被晨露浸得发亮，“倒是你，昨天在祠堂那招‘回风斩’，比从前利落多了。”
苏慕云的脸颊微红，挠了挠头：“还是燕大哥教得好。”少年的目光落在田埂边的竹笛上，那是秦先生留下的，燕长风昨晚用兰草汁擦过，笛身泛着温润的光，“这笛……真的不再吹了吗？”
燕长风拾起竹笛，笛尾的“长风”二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晰。昨夜那阵笛音后，他在祠堂后的老槐树下找到了这笛，笛孔里塞着片兰草叶，叶上用指甲刻着个极小的“安”字——是秦先生的笔迹。
“等兰念学会了《兰草谣》，再吹给她听。”他将竹笛插进后腰的布带里，归鸿剑的剑鞘磕在田埂上，发出轻响，“张铁匠的匾额该铸好了，去看看。”
祠堂前围了不少人，张铁匠正指挥着徒弟往门楣上挂匾额。“兰安”两个字是燕长风写的，笔锋沉稳，带着兰草的韧劲儿，黄铜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金光，边缘的兰草纹被打磨得光滑，映出围观者的笑脸。
“燕大侠，你来啦！”张铁匠抹了把汗，铁砧上还放着没打完的铁环，“这匾额沉得很，得四个人才抬得动，保准能抗住十年八载的风雨。”
燕长风望着匾额，心里突然空落落的，像少了点什么。他想起秦先生总说，好的匾额不仅要结实，还得有“气”，能镇住一方安宁。如今这“兰安”二字，气是足了，却少了双含笑的眼睛在旁看着。
“柳大夫说，兰念在药庐编兰草绳，要给你系剑穗。”苏慕云碰了碰他的胳膊，红绳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影，“那丫头说，青线太素，得加点紫白色的花穗才好看。”
燕长风笑了笑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归鸿剑的剑穗。青线确实素净，是母亲当年用最普通的麻线染的，说“剑穗要素，心才能静”。但他不打算换，这青线里缠着的，是比花穗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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