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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灯笼次第亮起时，燕长风正坐在镇口的老槐树下，归鸿剑斜倚在树根上，剑穗垂在地面，青线缠着的残片浸了些夜露，泛着湿润的光。
苏慕云拎着两坛酒从酒肆出来，红绳系着的短刀在腰间晃悠，老远就喊：“秦先生在祠堂等你，说有要事。”他把一坛酒往燕长风脚边一放，“刚去药铺，柳大夫说你娘留下的那帖‘醒神汤’，少了味兰草芯，得去后山采新鲜的。”
燕长风没接酒，指尖在剑穗的青线上轻轻打了个结。这是母亲教的结，叫“锁心扣”，说是能锁住杂念。“他找我，总不会是说赏月的事。”
“说不定是夸你昨天识破影阁的埋伏呢。”苏慕云用袖子擦了擦坛口，仰头灌了口酒，“秦先生最疼你，当年你初学剑时，他为了给你找合适的剑坯，在铁匠铺蹲了半个月。”
燕长风望着祠堂的方向，那里的灯笼最亮，隐约能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在廊下踱步，灰布长衫，手里握着支竹笛——是秦先生。自他记事起，秦先生就住在青石镇，教镇上的孩子读书，偶尔指点他剑术，镇上的人都说他是个落魄的秀才，只有燕长风知道，他的剑法比谁都快，只是从不轻易出鞘。
就像没人知道，秦先生左眼角有颗极淡的痣，与当年兰家村血案现场留下的那枚带痣的面具，分毫不差。
“你先去采兰草芯。”燕长风站起身，归鸿剑在手里转了个圈，剑穗扫过裤腿，带起些尘土，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苏慕云咂咂嘴：“小心点，秦先生今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，好像我偷了他的笛膜似的。”
祠堂的石阶被灯笼照得发红，燕长风拾级而上时，秦先生正低头调笛，月光落在他的发顶，霜白了一片。“来了。”他抬起头，眼角的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，“昨天黑风寨的事，做得干净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燕长风站在廊下，与他隔着两阶台阶，归鸿剑的剑柄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滑。
秦先生放下竹笛，从袖中摸出个布包：“你娘的手札，找着最后几页了。”布包上绣着朵兰草，是燕长风再熟悉不过的针脚。“当年她怕你冲动，没敢把影阁的底细全写进去，只画了些地图。”
燕长风接过布包，指尖触到布面的纹路，突然想起小时候，母亲总在灯下绣这些，说兰草最韧，能在石缝里扎根。“您早就知道影阁的事，对吗？”他的声音很稳，像在问天气。
秦先生的手指在笛孔上顿了顿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孩子，总爱胡思乱想。”他转身往香案走，背影在灯笼上投下长长的影，“来，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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