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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庐的铜炉上，水汽正袅袅升起。柳大夫用竹箸拨了拨炉里的炭火，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，转瞬便灭了，只留下几点焦黑的印。“这兰草茶得用温火炖，急不得。”老人慢悠悠地说，手里的粗瓷碗转了个圈，碗沿的茶渍在晨光里泛着浅黄。
燕长风坐在对面的竹凳上，归鸿剑斜倚在凳脚边，剑穗的青线垂在地上，缠着半粒从兰田带来的陶土。他看着柳大夫往壶里撒兰草末，绿色的粉末在热水里打着旋，渐渐舒展成细小的叶，像一群苏醒的蝶。
“断魂谷塌了，影阁的信物也埋了，按理说该清静了。”柳大夫把沏好的茶推过来，茶汤泛着淡淡的绿，“可我总觉得，心里头还有块石头没落地。”
燕长风端起茶碗，热气模糊了视线。他想起黑风寨寨主晕过去前的眼神，那里面除了怨毒，还有种莫名的笃定，像在说“你们赢不了”。这种眼神，他在赵岳脸上见过，在影阁杀手的眼里也见过，像枚淬了毒的针，扎在人心里隐隐作痛。
“张铁匠说，昨夜有人在镇口徘徊。”他吹了吹茶沫，兰草的清香混着水汽钻进鼻腔，“穿的是寻常百姓的衣裳，却背着把玄铁刀——那种刀，只有影阁的‘死士’才用。”
柳大夫的手顿了顿，竹箸上的炭灰落在炉边。“死士？影阁培养的那种，只认令牌不认人的杀手？”老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他们来青石镇，总不会是为了看兰草花。”
窗外传来苏慕云的声音，少年正和兰念在兰田边笑闹，归风剑的红绳偶尔扫过竹篱笆，发出细碎的响。燕长风望着那片晃动的影子，突然想起母亲手札里夹着的字条，上面用朱砂写着“影阁有影，藏于市井”——那时他以为是说影阁的眼线遍布各地，如今才明白，或许指的是某个潜伏在青石镇的人。
“兰谱的事，除了我们，还有谁知道？”燕长风的指尖在茶碗沿上划着圈，碗里的茶叶沉了底，像片小小的坟。
柳大夫扳着指头数：“县太爷、张铁匠、王婶……都是信得过的人。”他突然停住，眼睛亮了亮，“对了，李伯！前几日他去兰田补种兰草，说看见有人在祠堂附近转悠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沉了下去。李伯是当年兰家村的老差役，因被影阁胁迫做过坏事，一直被罚在兰田劳作，按理说最该痛恨影阁才对。可若真是他……
“燕大哥！燕大哥！”苏慕云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，少年撞开竹门跑进来，红绳剑穗歪在一边，“兰念……兰念不见了！”
燕长风猛地站起身，归鸿剑“噌”地出鞘，剑穗的青线绷得笔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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