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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漫过青石镇的屋檐时，燕长风正站在镇西的断崖边。风卷着残阳的余晖，将他的灰衫吹得猎猎作响，归鸿剑悬在腰间，剑穗上的青线缠着半片枯叶，是从兰田带来的。
崖下是翻滚的云海，远处的山峦被染成绛紫色，像幅被打翻的胭脂盒。燕长风望着云层深处，那里藏着黑风寨的方向——三天前，黑风寨寨主带着残部逃进了这片山，留下满地狼藉的营地和几具来不及掩埋的尸体。苏慕云说，其中一具穿着影阁的黑衣，指节上有块月牙形的疤。
“燕大哥，”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喘，“柳大夫让你回去吃晚饭，说炖了兰草鸡汤。”
燕长风回头，看见苏慕云背着归风剑站在崖口，红绳剑穗在风里扫着地面的碎石。少年的脸颊被风吹得发红，怀里还揣着个油纸包，隐约透出芝麻的香气。
“刚从张婶那买的芝麻饼，”苏慕云把纸包递过来，“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。”
燕长风接过饼，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的黄昏，母亲把刚烙好的芝麻饼塞进他怀里，饼渣掉在衣襟上，被父亲笑着拍掉。那时的归鸿剑还挂在祠堂的墙上，剑穗是母亲用青线编的，上面系着颗小小的桃木珠。
“黑风寨的人，追查到踪迹了？”他咬了口饼，芝麻的香混着风里的土腥气，格外踏实。
“县太爷的人在断崖东侧发现了新的马蹄印，”苏慕云蹲在崖边，手指划着地上的石子，“看方向是往断魂谷去了。柳大夫说，那谷里有瘴气，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。”
燕长风望着云海翻涌的深处，断魂谷的名字像块冰，塞进喉咙里发涩。他记得父亲的手札里提过那个地方——“谷中生异草，叶如刀，能蚀骨，瘴气含毒，唯兰草汁可解”。手札的字迹在记忆里变得清晰，边角还有母亲补过的针脚，用的正是这种青线。
“备些兰草汁。”他站起身，归鸿剑在鞘中轻鸣，像是在应和，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苏慕云猛地抬头：“燕大哥，柳大夫说让你别再涉险……”
“他们带走了影阁的密信。”燕长风打断他，声音沉下来，“那信里记着影阁在各州的据点，若是落到黑风寨手里，不知多少人要遭殃。”
少年的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再劝，只是攥紧了归风剑的红绳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夜色降临时，两人背着行囊往断魂谷出发。苏慕云的灯笼在风里摇晃，光团忽明忽暗，照得路边的野草像张牙舞爪的鬼影。兰草汁装在竹筒里，挂在燕长风的腰间，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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