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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露在兰草叶尖凝成圆珠，被风一吹，坠进泥土里，洇出小小的湿痕。燕长风蹲在田埂上，指尖抚过片新抽的兰叶，叶面上的绒毛沾着露水，凉丝丝的，像母亲当年织的麻布。
苏慕云背着竹篓走过来，篓里装着刚采的兰草花，紫白色的花瓣沾着晨雾，香得清冽。“柳大夫说，用这花泡水喝，能安神。”少年把花倒在竹匾里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，“兰念那丫头今早又去祠堂了，说要给她爹娘的牌位献花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顿了顿。兰家村的祠堂在那场大火后，只剩下半面残墙，是去年冬天青石镇的百姓一起帮忙修葺的，供桌是张铁匠用旧铁砧改的，牌位是柳大夫亲手写的，墨迹里掺了兰草汁，黑得发绿。
“让她去吧。”他站起身，归鸿剑的剑穗扫过兰草，青线缠上片枯叶，“有些念想，总得有个地方放。”
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，是镇上的娃跟着兰念去祠堂，手里都攥着朵兰草花，像群流动的小蝴蝶。燕长风望着那个扎着红绳的小小身影，突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：“兰草性韧，断根也能活，就像咱兰家人。”
他转身往药庐走，归鸿剑的剑鞘沾了些泥土，是方才蹲在田埂上蹭的。快到门口时，看见柳大夫正站在药晒架前，翻晒着兰草根，老人的手指在根茎上捏了捏，像是在掂量分量。
“长风，你来看看这个。”柳大夫举起块兰草根，根须盘结，竟天然长成了朵兰草的形状，“这东西埋在土里五年才长成这样，能治‘失魂症’。”
燕长风接过来，草根沉甸甸的，带着股土腥气。“失魂症？”
“就是被吓破了胆，忘了前尘往事的。”柳大夫叹了口气，往晒架上撒了把草木灰，“当年兰家村活下来的人里，有个老嬷嬷就得了这病，见了火光就发抖，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摩挲着草根的纹路，突然想起赵岳脸上的疤。那人临死前，眼神里除了恐惧，还有种茫然，像丢了魂的孩子。影阁的人，是不是也像这失魂症，忘了自己原本是谁？
“影阁的余党，还在追查兰谱的下落。”柳大夫的声音低了些，“县太爷派人去漠北查过，黑石城早就空了，只找到些刻着兰草纹的瓦片。”
燕长风将草根放回竹篮，目光落在药庐墙角的木箱上。那里面装着从兰田挖出来的账本，纸页被兰草汁浸透，透着浅绿，上面的字迹要用火烤才看得清——正是秦先生留下的兰谱。
“兰谱上的布防图，我已经抄给县太爷了。”他说，“让他呈报给朝廷，或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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