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一章 漠北尘音(1 / 3)

药庐的铜炉还在冒着热气，兰草燃烧后的灰烬积在炉底，像层薄薄的雪。燕长风用指尖捻起一点灰，粉末在指腹间簌簌滑落，带着股清苦的余味。

“黑石山在漠北荒原深处，常年刮着‘穿心风’，石头都是黑的，连草都长不高。”柳大夫用布巾擦着药罐，罐沿的药垢被擦得发亮，“我年轻时候去采过药，见过那里的牧民，说山里头有座黑石城，城墙都是用黑曜石砌的，影影绰绰的，像头卧着的巨兽。”

苏慕云趴在桌上，用炭笔在纸上画着地图，线条歪歪扭扭，却很认真。“从青石镇到漠北，要走多久？”少年的笔尖顿在“黑石城”三个字上，墨点晕开，像块污渍。

“快则月余，慢则……”柳大夫没说下去，只是叹了口气。荒原上的风沙、劫匪、还有影阁的眼线，哪一样都可能耽搁行程，甚至让人永远走不到目的地。

燕长风的目光落在归鸿剑上，剑穗的青线缠着半片兰花瓣，是兰念早上塞给他的，孩子说“兰草跟着燕大哥，就能找到回家的路”。他想起赵岳临死前的话，影阁要调动边关守军，里应外合打开城门——这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阴谋，或许不止是为了兵权，更可能牵扯着前朝留下的宝藏，或是足以颠覆天下的秘密。

“得尽快动身。”燕长风站起身，归鸿剑在鞘中轻颤，像在催促。

兰念抱着陶罐从外面跑进来，罐里装着新酿的兰草酒，酒液晃出细沫。“燕大哥，带上这个。”孩子踮着脚把陶罐递过来，红绳上的玉佩撞在罐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，“娘说，兰草酒能驱寒，漠北冷。”

燕长风接过陶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酒液在罐里晃荡，带着兰草的清香，像把无形的钩子，勾着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孩子的头：“等我回来，带你去兰田看花开。”

兰念用力点头，小手抓住他的灰衫衣角：“我会帮苏哥哥照顾兰草的，等燕大哥回来，它们一定长得很高了。”

出发前夜，青石镇的百姓都来送行。张铁匠送来柄新打的匕首，柄上刻着兰草纹，说“这匕首锋利，能削铁”；卖布的王婶给燕长风缝了件厚披风，里子衬着羊毛，说“漠北的风刮得狠，别冻着”；连县太爷都亲自来了，送了张通关文牒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，说“路上的官差会照应”。

燕长风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火把映着一张张熟悉的脸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暖暖的。他突然想起刚到青石镇时，自己还是个独行的剑客，腰间只有归鸿剑，心里只有复仇的念头，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记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