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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铺后院的药缸泛着青灰色，缸沿结着层浅绿的垢，是常年泡草药留下的印记。燕长风将左臂浸在缸里，兰草汁没过手肘，冰凉的液体顺着衣袖往里渗，激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柳大夫蹲在旁边，用竹片轻轻拨开漂浮的兰草叶，露出燕长风手背上的伤口。黑痕比昨日淡了些，却像墨汁晕染般往腕间爬了寸许，边缘泛着诡异的紫。“腐骨水的毒性子烈，专往骨缝里钻。”老大夫捻着花白的胡须，指尖沾着点兰草汁，“这兰汁得换三次，每次都得用刚采的九节兰，带着露水的最好。”
缸边的竹篮里堆着新鲜的兰草，叶片上的水珠还在滚，是苏慕云今早天没亮就去兰田摘的。少年此刻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磨着块青石，归风剑平放在膝头，剑穗的红绳缠着根兰草茎，随着磨剑的动作轻轻扫过剑脊。
“燕大哥，柳大夫说磨剑时掺点兰汁，能让剑锋更利。”苏慕云往剑身上洒了点汁液，青石擦过剑身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，“他还说，这法子是你外祖父传下来的，当年铸归鸿和归风时，就往炉里扔过兰草灰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落在归风剑上，晨光里，剑脊的兰草纹像活了过来，汁液流过的地方泛着温润的光。他想起母亲手札里的插画，外祖父蹲在铸剑炉前，手里举着束兰草，炉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，旁边写着“兰之韧，可入铁；兰之清，可涤刃”。
“柳大夫没骗你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在药缸里泡得有些发闷，“兰草的纤维混在铁水里，能让剑更不容易崩口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手背上淡下去的黑痕，“就像这毒，看着厉害，遇上兰草的清气，终究会被压下去。”
兰念抱着个陶罐从屋里跑出来，罐里盛着刚熬好的药汤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孩子的眉眼。“燕大哥，喝药了。”他踮着脚把陶罐递过来，红绳上的兰草玉佩蹭过缸沿，发出清脆的响，“柳爷爷说这药里放了兰草根，苦苦的，但是能快点好。”
燕长风接过陶罐，药香混着兰草的清气漫开来，苦中带着点回甘。他仰头灌下，喉结滚动时，瞥见兰念袖口露出的小胳膊——那里有块浅褐色的疤，像片干枯的兰叶，是前几日在无回谷被蛇虫咬伤的。
“疤还疼吗？”燕长风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兰念摇摇头，小手按住疤的位置：“柳爷爷用兰草汁给我涂了，现在不疼了。娘说兰草是好东西，能治病，还能……还能记事儿。”
记事儿。这三个字像根细针，轻轻刺了燕长风一下。他想起兰家村祠堂的石碑，那些被凿掉的名字，那些被烈火吞掉的记忆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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