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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夜总带着股潮湿的土腥气，混着屋檐滴下的雨水，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，蜿蜒着钻进墙根的裂缝。燕长风坐在客栈二楼的窗沿上，灰衫被晚风掀起边角，像只欲飞的鸟。手里的归鸿剑斜斜靠着膝盖，剑鞘上的水渍正顺着木纹往下淌，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楼下传来酒肆收摊的动静，掌柜的粗嗓门骂着伙计笨手笨脚，木盆磕碰的声音惊飞了檐下的夜鸟。燕长风低头看着剑鞘上模糊的倒影，那里面映着个模糊的自己，还有远处黑风寨的方向——那里的灯笼今夜灭了大半，像只闭上了眼睛的巨兽。
苏慕云的房间就在隔壁，窗户纸上映着少年低头擦拭归风剑的影子，动作认真得像在雕琢什么宝贝。白日里在兰田栽下的兰草苗沾了夜雨，不知能不能熬过这阵凉。燕长风想起少年下午说的话，说黑风寨的二当家偷偷潜回了镇口的破庙，手里提着柄淬了毒的短刀。
“燕大哥。”苏慕云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，带着点少年人的脆生，“柳大夫说那毒刀沾了‘腐骨水’，见血封喉，你今晚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燕长风打断他，指尖在归鸿剑的剑格上轻轻敲了敲，“你睡你的，别管。”
隔壁的影子顿了顿，又开始缓慢地移动，归风剑的轮廓在纸上忽明忽暗。燕长风知道，少年肯定没听，说不定正往剑穗上缠红绳——那是柳大夫教的法子，说红绳能避邪，其实不过是老人哄孩子的把戏。
他从窗沿跳下来，归鸿剑在手中划出道冷光，悄无声息地收进鞘里。客栈的楼梯吱呀作响，他放轻脚步，像片落叶般飘到一楼。账房先生趴在柜台上打盹，算盘珠子还卡在“七上八下”的位置，嘴角挂着可疑的口水。
镇口的破庙离客栈不远，隔着片荒废的菜田。夜雨把田埂泡得泥泞，踩上去能听见“咕叽”的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泥里呼吸。燕长风的鞋底沾了层黑泥，却不妨碍他脚步轻快，灰衫在夜色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破庙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点微光，像只半睁的眼睛。燕长风绕到庙后的窗棂边，借着月光往里看——神龛前点着支残烛，火苗被风扯得歪歪扭扭，映着个背对门口的人影。那人手里果然提着柄短刀，刀身窄而弯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蓝，正是黑风寨二当家惯用的“蛇牙”。
“大哥也真是，非要等那姓燕的自己送上门。”二当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股狠劲，“依我看，直接闯进去一刀结果了他，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神龛后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被烟呛坏了嗓子：“急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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