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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家村的旧址上，新翻的泥土带着湿润的腥气，混着兰草的清冽，在风里漫开。燕长风蹲在田埂上，手里攥着把竹苗，苗根裹着的湿泥正往下掉，落在他灰衫的下摆上，洇出深色的斑。
苏慕云在不远处挖坑，归风剑被他插在旁边的土坡上，剑穗的红绳缠着根刚抽芽的兰草，随着少年挥锄头的动作轻轻晃。“燕大哥，这坑够深了吗？”他直起腰，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，砸出小小的坑，“柳大夫说根要埋得深些，不然春天风一吹就倒。”
燕长风抬头望去，少年脚边的坑确实挖得规整，边缘的土块被拍得细碎，像精心筛过的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兰家村，跟着祖父种兰草，也是这样蹲在田埂上，看祖父用竹苗丈量坑的深浅，说“兰草的根要稳，心才能定”。那时的田埂上，总坐着些纳鞋底的妇人，说笑声混着风里的花香，像浸了蜜的水。
“够了。”燕长风应道，将竹苗放进坑里，指尖抚过嫩绿的叶片，“把土填实些，别留缝隙。”
兰念抱着个小陶罐，蹲在田埂另一头，正往刚栽好的兰草根上浇清水。陶罐是柳大夫给的，原是装药膏的，孩子在罐口系了圈红绳，绳上拴着那两块合在一起的兰草玉佩，浇水时，玉佩便随着动作轻轻撞在罐壁上，发出清脆的响。
“燕大哥，娘说兰草喝了泉水会长得快。”孩子仰起脸，鼻尖沾着泥，眼睛亮得像盛了光，“我昨天跟苏哥哥去后山的泉眼挑的水，可甜了。”
燕长风笑了，走过去帮他扶正歪倒的兰苗：“你娘说得对，泉水养出来的兰草，花瓣会更白。”他想起兰念母亲兰秀的手札，里面夹着片干枯的兰花瓣，背面用铅笔写着“兰田需活水，人心需清明”，字迹娟秀，却带着股韧劲，像极了这孩子。
风突然紧了些，吹得新栽的兰草苗微微倾斜。苏慕云扔下锄头，跑去扶最边上的几株，归风剑的红绳被风吹得笔直，与燕长风腰间归鸿剑的青线穗子缠在了一起。“燕大哥，你看！”少年举着缠成一团的绳穗，眼里满是惊奇，“它们自己缠上的！”
燕长风伸手解开，指尖触到红绳上的潮气，那是苏慕云手心的汗。他想起柳大夫说的，归风与归鸿本是同炉所铸，剑穗用的丝线也取了同源的兰草纤维，遇风相吸是常事。“就像你和兰念，”他看着两个孩子，一个半大少年，一个垂髫稚童，在兰田边追逐着捡被风吹落的竹苗，“虽不是亲兄弟，却像一家人。”
日头升到半空时，兰田已栽满了大半。燕长风坐在田埂上，看着两个孩子在溪边洗手，水花溅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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