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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湿意，打在乌篷船的篷布上，淅淅沥沥的，像谁在耳边轻语。燕长风靠在船舷上，归鸿剑斜倚在身侧，剑穗的青线缠着半片干枯的兰花瓣——是从黑风寨地窖的陶罐里找到的，混在新采的兰草籽里，不知被苏大叔珍藏了多少年。
苏慕云坐在对面的竹凳上，正用细麻绳穿起那些兰草籽，串成串挂在船篷的木钩上。少年的指尖沾着草屑，额前的碎发被船内的水汽打湿，贴在脸上，倒比来时添了几分柔和。
“陈捕头说，这些籽得在清明前种下。”苏慕云将穿好的籽串举起来，借着船窗漏进的天光打量，“江南的花农说，兰草认土，得用兰家村的旧土拌着江南的塘泥才肯扎根。”
燕长风的目光落在船尾的布包上，里面装着从兰家村废墟里带出来的黑土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布角都坠了下去。他想起月前在兰家村祠堂的石缝里刨土时，指尖触到的那道刻痕——是母亲的笔迹，刻着“风过兰生”四个字，被岁月磨得浅了，却仍能看出落笔时的温柔。
“兰家村的老人们说，九瓣兰的根能穿透石板。”燕长风的声音混在雨声里，带着点飘忽，“当年母亲总爱在祠堂前的石阶上种兰，说等花开了，就能遮住那些刻满戒律的碑文。”
苏慕云突然笑了，将籽串挂好：“就像燕大哥你总说，剑不是用来杀人的，是用来护着些什么的。”少年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，里面装着那枚青线玉佩，“这玉佩上的兰草纹，跟祠堂石阶上的刻痕一模一样。”
船突然晃了晃，船娘的声音从船头传来：“客官，前面就是兰溪镇了，镇上的兰园可是出了名的，要不要靠岸歇歇脚？”
燕长风抬头望去，雨幕中隐约露出一片青瓦白墙，镇子入口的牌坊上刻着“兰溪”二字，被雨水洗得发亮。他想起陈捕头的信，说兰溪镇有位姓柳的老大夫，是当年兰家村的幸存者，手里藏着母亲的手札。
“靠岸。”归鸿剑的剑穗轻轻颤动，像是在应和。
兰溪镇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，两侧的店铺大多挂着“兰草”“兰花”的幌子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兰香，混着雨水的清冽，让人心里莫名安宁。燕长风牵着马走在前面，苏慕云跟在后面，手里捧着那包兰家村的旧土，生怕被雨打湿。
“柳大夫的药铺在街尾，”苏慕云看着手里的纸条，“陈捕头说药铺门口种着株‘素心兰’，很好认。”
街尾的药铺果然藏在一片兰草里，门楣上挂着块“柳氏药庐”的木匾，门前的石阶上摆着个陶盆，里面的素心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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