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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雨下了三天，檐角的水流成线，在青石板上凿出浅浅的凹痕。燕长风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，灰衫下摆浸了潮气，却浑然不觉。他指间转着枚生锈的铁环，环上刻着半朵残缺的兰草纹，是今早从黑风寨废墟里刨出来的，边缘还粘着暗红的土。
“这环子是苏大叔的。”苏慕云端着两碗姜汤进来，木托盘在案几上磕出轻响，“我认得这兰草，是大婶亲手凿的。”少年的袖口还沾着泥，是方才在寨墙根下翻找时蹭的，“当年黑风寨火起时，他总说要带着大婶去江南看兰，说那里的兰草能开三季。”
燕长风捏紧铁环，锈迹嵌进掌心：“火是他们自己放的。”环上的兰草纹缺了半片花瓣，像被利器劈过，“我在西厢房梁上找到这个，”他从怀里摸出块焦黑的布片，上面绣着同式兰草，只是烧得只剩个角，“是引火用的油布。”
苏慕云的姜汤洒了半盏，在案几上晕开深色的痕：“你是说……他们自焚？”
“或说是同归于尽。”燕长风望着雨幕里的黑风寨轮廓，残垣在雨里像头伏着的兽，“当年寨里分两派，一派想投官府，一派要据寨为寇。苏大叔是主和的，铁环上的兰草缺角，该是被反对者劈的。”他用指腹摩挲铁环缺口，“火起时，他该是把大婶护在柴房地窖，自己引燃了油库。”
雨突然变急，打在窗纸上发出噼啪响。苏慕云突然抓住燕长风的手腕，指节泛白：“那我爹呢？他留在寨里的那把刀，刀鞘上也有兰草纹，是不是也……”
“刀在东跨院井里。”燕长风打断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刀身没锈，是被人擦过的，刀柄缠着新换的麻绳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少年骤变的脸色，“井壁有划痕，像是有人把刀藏进去后，又反复打捞过——他不是没机会走，是想回来取刀。”
苏慕云的肩膀垮了下去，姜汤碗从手里滑落在地，碎瓷混着姜渣溅得到处都是。“他总说欠大婶一句对不起，”少年蹲在地上，指尖抠着青石板的缝，“那年大婶替他挡箭，箭镞断在骨头里，到死都阴雨天疼。”
燕长风捡起铁环，往雨里扔去。环子在空中打着转，坠向黑风寨的方向，很快被雨幕吞没。“去地窖看看吧。”他起身拿过伞，“柴房地窖的石板有撬动痕，下面该还有东西。”
地窖入口藏在柴堆后，石板缝隙里渗着水，混着淡淡的油味。燕长风掀开石板时，苏慕云突然抓住他的胳膊：“别是……”
“是兰草籽。”燕长风打着灯笼照下去，地窖里码着十几个陶罐，每个罐口都塞着麻布，“陶罐上贴着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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