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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壁的风刮了整夜，把星月都藏进了沙雾里。燕长风坐在块背风的黑石后，归鸿剑横在膝头，剑穗的青线缠着半片干枯的兰叶——是从野狼谷带出来的春兰落瓣，被风卷进了他的袖管。
苏慕云靠着他的肩膀打盹，少年的呼吸很轻，睫毛上沾着沙粒，像落了层霜。布袋里的春兰被他抱在怀里，花瓣在睡梦中偶尔颤动，像是也在忌惮这戈壁的寒意。
“醒醒，快到了。”燕长风轻轻推了推少年，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伤口——是昨晚躲避风行者追击时被碎石擦伤的，此刻已用兰叶汁敷过，红肿消了些。
苏慕云猛地睁开眼，手第一时间摸向腰间的匕首，看清是燕长风才松了口气，揉着眼睛问：“到黑风口了？”
燕长风点头，望向远处那片模糊的黑影。夜色里，黑风口的轮廓像头伏在戈壁上的巨兽，山口的黑石群在风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，隐约能看见最高的那块黑石上插着些东西，在风里发出呜呜的响——是人的骸骨。
“那就是祭坛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归鸿剑的剑鞘在黑石上磕出轻响，“鬼面应该就在上面。”
两人借着沙雾的掩护，匍匐着靠近祭坛。黑石群比想象中更密，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土，踩上去悄无声息，却能闻到股浓烈的腥气，混着兰草腐烂的甜香——是“兰骨”的味道。
祭坛中央的黑石上，果然堆着个半人高的土台，上面撒满了白色的粉末，月光偶尔漏下，能看见粉末里混着些细碎的骨渣。土台周围插着数根木桩，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个人，看服饰是往关外去的商队，此刻都垂着头，不知是死是活。
最高的那块黑石上，站着个披着黑袍的人，背对着他们，手里拿着根骨杖，杖头雕着个狰狞的鬼面，正对着土台念念有词。风掀起他的袍角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蛇鳞状纹路，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。
“是鬼面！”苏慕云的声音发紧，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，“他在干什么？”
“在准备献祭。”燕长风的目光落在土台旁的火盆里，里面烧着的不是木柴，是晒干的幽冥兰，蓝火舔着盆沿，把鬼面的影子投在黑石上，像头张开巨口的恶鬼，“他要等月上中天，用那些商队的血激活兰骨。”
月轮已爬到半空，清辉洒在祭坛上，土台的粉末突然泛起银光，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影子在粉末里蠕动，像是有魂魄要从骨渣里钻出来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燕长风握紧归鸿剑，剑穗的青线无风自动，“你去救那些人，我缠住鬼面。”
苏慕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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