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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像块浸了墨的棉絮，一点点洇染开。燕长风靠在青石镇外的老槐树上，归鸿剑斜倚在身侧，剑穗上的青线缠着片干枯的兰花瓣，是午后从后山九瓣兰丛里带出来的。
苏慕云蹲在不远处的溪涧边，正用石块打磨那柄缺口的匕首——是他从黑风寨废墟里捡来的，据说原是他父亲的佩刀，被熔成了短刃。水声潺潺，混着少年偶尔的咳嗽声，在渐沉的暮色里漫开。
“燕大哥，你说坛主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少年抬头时，额前的碎发沾着水汽，“九瓣兰的秘密，难道不止是培育之法？”
燕长风抬手摘下槐树叶，指尖碾着叶片的脉络。叶片的纹路像极了归鸿剑穗上的暗纹，那是母亲亲手绣的，说是能在危急时指引方向。他想起坛主咽气前死死攥着的半片兰花瓣，边缘的齿痕与剑穗暗纹的缺口竟分毫不差。
“或许和‘长生’有关。”他望着远处黑风寨的方向，残阳正往山坳里沉，把断墙的影子拉得老长，“当年影阁要夺九瓣兰，不止为了药材生意。”
苏慕云的动作顿了顿：“就像传说里那样？吃了能活很久？”
“比那更麻烦。”燕长风屈指弹了弹剑鞘，归鸿剑发出声轻鸣，“兰家村的老人们说，九瓣兰不是用来吃的，是用来‘养’的。用活人精血浇灌，能开出‘回魂花’，能让死人睁眼说话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开一次花，就得耗掉一片村子的生气。”他想起母亲留下的手札，泛黄的纸页上记着“兰生九瓣，瓣瓣染魂，一瓣换一魂，九瓣聚，方可还阳”，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，只剩“血债”两个字清晰可辨。
溪涧的水流突然变急，卷着片枯叶撞在石头上。苏慕云握紧了匕首，指节泛白：“那黑风寨的人……”
“他们想要的不是活，是控制权。”燕长风打断他，目光扫过槐树下的泥土——那里埋着坛主的尸体，刚用石块压好，等天亮了就找地方焚了，“能让死人开口，就能问出藏起来的宝藏，能逼出对手的底牌，甚至能……伪造遗言。”
说话间，远处传来马蹄声，嘚嘚的蹄音踏碎了暮色的宁静。燕长风将归鸿剑握在手里，青线剑穗无风自动，缠上他的手腕。苏慕云也站起身，匕首横在胸前，警惕地望着声音来处。
三匹黑马从山道上奔来，马背上的人穿着玄色劲装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削瘦的下颌。到了近前，为首的人勒住缰绳，马蹄扬起的尘土落在燕长风的灰衫上，他却没动，只盯着对方腰间的令牌——玄铁打造的蝙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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