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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爬到中天时，青石镇的雾才算真正散了。燕长风站在镇西的老戏台前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，青线被晒得发烫，像根浸了阳光的铜丝。
戏台的木板早就朽了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后台的破镜蒙着层灰，照出个人影——灰衫，长剑，还有鬓角沾着的槐花瓣，是今早从渡口带来的。燕长风抬手拂去花瓣，镜中的人影也跟着抬手，动作迟滞得像隔着层水。
“燕大哥，真的要等吗？”苏慕云抱着那叠卷宗，蹲在戏台的台阶上，纸页被风掀得哗哗响。他的鞋跟磨掉了块，是刚才在巷子里跑太快蹭的，露出里面的稻草。
“他会来。”燕长风的目光落在戏台柱上，那里刻着道浅浅的剑痕，是二十年前留下的。那时他还小，拿着师父给的木剑，对着柱子乱砍，母亲就站在台下笑，青衫的衣摆在风里飘，像朵开得正盛的兰草。
卷宗里夹着张画像，是旧书斋掌柜偷偷塞给他的。画上的人穿着黑风寨的服饰，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，左手缺了截小指——正是影阁坛主，当年的黑风寨二当家。
“李捕头说，这人当年最恨兰家村的人。”苏慕云翻到卷宗里的供词，纸页边缘被虫蛀了几个洞，“他说兰家村的人占了好风水，才种得出九瓣兰，非要把村子夷为平地才甘心。”
燕长风没说话，指尖划过戏台柱上的剑痕。木刺扎进肉里，微疼，却让他想起母亲的手。她总爱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他的耳垂，说：“长风，记着疼，才不会忘了回家的路。”
戏台前的空地上突然传来脚步声，笃，笃，笃，像有人用拐杖在敲地。燕长风猛地转身，归鸿剑半出鞘，剑光在台板上投下道冷影。
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绸衫，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，杖头雕着朵枯萎的兰草。他走到戏台前站定，抬头时，燕长风看清了他的脸——眼角的疤在阳光下泛着红，左手果然缺了截小指，伤口处的皮肤皱得像块老树皮。
“归鸿剑的传人，果然没让人失望。”坛主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拐杖往地上顿了顿，“影主那废物，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。”
燕长风的剑尖微微上扬：“二十年前，烧兰家村的火，是你点的。”
坛主笑了，疤在脸上扯出道狰狞的褶：“是又怎样？那些人占着九瓣兰秘辛不肯交，留着也是祸害。倒是你母亲，兰使的名头听着响亮，到头来还不是被自己养大的狗反咬口？”
“你闭嘴！”归鸿剑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响，剑穗的青线缠上燕长风的手腕，勒出道红痕。
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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