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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像化不开的浓墨，把青石镇裹得密不透风。燕长风站在渡口的老槐树下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腰间，青线沾着夜露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苏慕云提着个油纸包跑过来，鞋上沾着泥，额前的碎发被雾打湿，贴在脸上。“燕大哥，刚出炉的梅花糕，还热着呢。”他把纸包往燕长风手里塞，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指节，像碰着块浸在溪水里的玉石。
燕长风接过纸包，温热的触感透过粗纸渗过来，混着豆沙的甜香。“怎么不多睡会儿？”他的声音比雾还轻，落在苏慕云耳里，却像被炭火烘过似的暖。
“睡不着。”苏慕云挠挠头，目光往江面上瞟，“船家说雾太大，要等日头出来才能开船。”
江面上白茫茫一片，看不见对岸，也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。停在岸边的乌篷船像被人遗忘的棋子，静得只剩船板吱呀的轻响。燕长风撕开纸包，梅花糕的热气混着白汽往上冒，在他眼前凝成小小的雾团，转瞬又散了。
“你爹的案子，县衙那边有消息了？”他咬了口糕，豆沙馅甜得绵密，像苏慕云眼底的光。
“嗯，李捕头说卷宗找到了。”苏慕云的声音沉了沉，“当年黑风寨烧村那晚，有人看到影阁的人在山下徘徊。”
燕长风的咀嚼顿了顿。影阁这两个字像根细针，猝不及防刺进心里。他想起影主倒在江滩上的样子，血在晨雾里晕开，像朵被踩碎的红兰。
“卷宗在哪？”他问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归鸿剑的剑鞘。上面的兰草纹被磨得发亮，是母亲亲手刻的，她说剑随主人，得让它带着点活气。
“在城西的旧书斋。”苏慕云望着雾里的船影，“李捕头说，那书斋的掌柜，以前是影阁的文书。”
风突然转了向，卷着雾往南飘，江面上露出一小片灰蓝的水。船家蹲在船头抽烟，烟杆在船板上敲了敲，喊道：“能开船咯——”
燕长风把剩下的梅花糕塞进苏慕云手里，归鸿剑在鞘中轻颤，像是在应和。“走。”
乌篷船破开浓雾，橹声咿呀，惊起几只水鸟，扑棱棱钻进更浓的雾里。燕长风坐在船尾，望着越来越远的青石镇，镇口的老槐树只剩个模糊的影子，像他记不清的童年。
“燕大哥，你以前来过青石镇吗？”苏慕云扒着船帮，雾水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“来过。”燕长风的目光落在水面，雾在船尾扯出长长的白痕，“很多年前，跟着师父来的。”
师父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背篓里装着草药，也装着他偷藏的野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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