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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龙滩的厮杀声渐渐被江风卷走，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烧的轻响。燕长风靠在礁石上，看着医官用布条缠紧他肩头的伤口，布料浸了药汁，凉丝丝地渗进皮肉，却压不住骨子里翻涌的疲惫。
归鸿剑斜倚在身旁，剑鞘上的血迹被江雾晕开，像幅洇了墨的兰草图。剑穗的青线沾了泥沙，垂在石面上，随着晚风轻轻晃，倒像是在替他喘息。
“燕兄，巡抚衙门的人快到了。”陈捕头踩着水洼过来，靴底的泥浆蹭在礁石上，留下串串脚印，“那些截获的军火得赶紧运走，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燕长风点头，指尖在剑鞘上摩挲。刚才影主坐船消失的方向，江面上还泛着粼粼波光，像撒了把碎银，却晃得人眼疼。“他不会走远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戾气，“影主的船没挂帆，顺流漂不了太快。”
陈捕头蹲下身，用火折子照亮滩涂的水渍：“你看这船痕，往上游去了。多半是想绕回断魂崖，那里有影阁的秘密水道。”
苏慕云捧着个陶罐走过来，罐口飘出草药香：“医官说这药能止痛，燕大哥你喝点吧。”她的袖口沾了血，是刚才帮着包扎伤口时蹭上的，此刻却顾不上擦。
燕长风接过陶罐，温热的陶壁贴着掌心，暖意顺着血脉漫开。药汁带着点苦涩的回甘，像极了这些年的滋味。“你怎么不去休息？”他看着少年眼底的红血丝，“折腾了大半夜，该累了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苏慕云蹲在他身边，望着远处的火光，“我在想我爹，他要是能看到今天，肯定会很高兴。”
江风突然转了向，带着芦苇的清香扑过来。燕长风想起苏家那本染血的账册，想起苏父临终前攥着账本的指节——那些被仇恨压弯的脊梁，终究等来了挺直的一天。
“会的。”他将陶罐递回去，“他一直都在看着。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，巡抚衙门的兵丁举着灯笼来了，橘色的光在江面上铺开，像条蜿蜒的路。陈捕头起身迎上去，高声交代着什么，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。
燕长风扶着礁石站起来，归鸿剑入手微凉。“我去追影主。”他对苏慕云说，剑穗的青线缠上手腕，像是在应和。
“我跟你去！”苏慕云立刻站起身，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兰草玉佩。
“不行。”燕长风按住他的肩膀，“巡抚的人需要人指引军火库的位置，你对黑风寨熟，留在这里最合适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少年紧攥玉佩的手上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苏慕云咬着唇，终是点了点头。“那你……当心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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