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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龙滩的浪涛拍打着礁石，溅起的水花混着雾气，在夜色里凝成一片白茫茫的混沌。燕长风握着归鸿剑的手微微颤抖，剑尖斜指地面，划出一道浅浅的剑痕，像是要在这滩涂的乱石上，刻下此刻的心绪。
影主站在船头，那张与师父分毫不差的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长风，你我师徒一场，何必刀兵相向？”他的声音被风揉碎，混着浪声传来，竟有几分往日教导剑法时的温和，“只要你交出兰家村的秘辛，过往种种，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。”
“从未发生？”燕长风重复着这四个字，喉间像堵着滚烫的铁，“兰家村三百余口的性命，我母亲临终前的眼神，那些被你当作棋子碾碎的信任……你说当作从未发生？”
归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，剑穗上的青线无风自动，缠上他的手腕，像是在呼应他翻涌的怒意。
影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，语气沉了沉：“成大事者，不拘小节。兰家村的人不识时务，不肯献出九瓣兰的培育之法，本就该有此下场。至于你母亲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燕长风紧握剑柄的手上，“她是自愿的，是她自己选择用性命护住你，与我何干？”
“你不配提她！”燕长风猛地抬剑，剑尖直指影主，“当年你假死脱身，躲在影阁操纵一切，看着我为你报仇的样子，是不是觉得很可笑？”
“可笑？不。”影主摇头，语气里带着种近乎病态的欣赏，“我只觉得欣慰。你比我想象中更出色，归鸿剑在你手里，确实比在我这儿更能发挥威力。可惜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太执着于所谓的正邪，看不清这江湖的本质——弱肉强食，胜者为王。”
王统领站在影主身侧，手按刀柄，警惕地盯着燕长风，随时准备动手。他身后的巡江营士兵也纷纷拔刀，刀光在雾气里闪着冷芒，将滩涂围出半圈。
“影主，何必跟这小子废话，直接拿下便是！”王统领粗声说道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在身前的礁石上。
影主抬手制止了他，目光始终锁在燕长风身上：“长风，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归顺我，影阁副阁主的位置就是你的，九瓣兰的秘辛，我们师徒二人共掌，这江湖迟早是我们的。”
燕长风笑了，笑声里裹着寒意，像冰碴子扎进雾里。“你以为我像你一样，为了所谓的权势，可以背弃一切？”他缓缓吸气，归鸿剑的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，“我母亲曾说，剑是用来守护，不是用来掠夺的。当年她教我握剑时，最先教的不是招式，是如何收住锋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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