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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他们在镇外的破庙里住过月余，师父教他认药草，也教他练剑，说剑是护命的，不是杀人的。直到某个清晨，他醒来时，破庙里只剩他一个人，背篓里的草药换成了柄没开刃的木剑，剑穗上系着根青线，跟现在这根一模一样。
“那你师父呢？”苏慕云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。
燕长风没答。雾又浓了，把船裹得像团棉花。他拔出归鸿剑，剑身在雾里泛着冷光，照见自己的影子——跟当年破庙里那个抱着木剑哭的小孩重叠在一起。
“到了。”船家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。
城西的旧书斋藏在条窄巷里，门是褪了色的朱漆，门环上缠着圈铜绿。燕长风推开门，风铃叮当作响，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客人要买书？”柜台后转出个老者，戴着副老花镜，镜片厚得像两块玻璃砖。他抬头时，燕长风注意到他左手缺了截小指，伤口处的皮肤皱巴巴的，像块干硬的树皮。
“找李捕头说的卷宗。”燕长风开门见山，归鸿剑的剑尖在地面投下道细长的影子。
老者的手顿了顿，往灶上添了把柴，火光在他脸上晃了晃。“我不知道什么卷宗。”他往紫砂壶里倒热水，水汽漫过他的脸，“这里只有旧书。”
苏慕云刚要说话，被燕长风按住肩膀。他盯着老者缺指的手，那里的疤痕形状，跟影阁密探特有的烙印一模一样。“影主死在断龙滩那天，你在现场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平，却让灶里的火苗都颤了颤。
老者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半晌，才缓缓放下。“后生，有些事，知道了不如不知道。”他从柜台下摸出个铁盒，打开，里面是叠泛黄的纸，“这是你要的东西，拿了快走。”
燕长风接过纸，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毛刺，像摸到了当年破庙里的草席。上面记着黑风寨烧村的细节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却在某行字下划了道红痕——“寅时三刻，见青衫人携兰草入寨，后火起”。
青衫人。燕长风的指节泛白。母亲当年总穿件青衫，衣摆上绣着兰草。
“他是谁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。
老者叹了口气，往火里扔了块松脂，噼啪的响声里，他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：“影阁的‘兰使’，专管清理门户。二十年前，是她放的火，也是她偷偷救了半村人，包括你师父。”
燕长风猛地抬头，归鸿剑的剑穗在地上扫出道弧线。他想起师父留下的木剑，想起剑穗上的青线，想起破庙梁上刻着的“兰”字——原来不是师父，是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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