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七章 野径风痕(1 / 3)

官道旁的野径被秋草掩了大半，燕长风踩着枯黄的草叶往前走，灰衫下摆扫过草尖，带起细碎的尘土。归鸿剑悬在腰间，剑穗的青线缠着片半枯的兰花瓣，是从县城外那片荒坟摘的——那里埋着兰爷爷，坟头的土还新，插着的木牌上，“兰”字已被风雨浸得发暗。

苏慕云跟在后面，背着的包袱比来时沉了些，里面除了干粮，还多了卷从兰爷爷坟前挖出来的竹简。少年的脚踝被草叶割出细痕，渗着血珠，却顾不上揉，只是盯着前方被雾气吞掉的路：“燕大哥，州府的官差会不会和县城的是一伙的？”

燕长风的指尖在剑鞘上摩挲，那里的兰草纹被体温焐得温热。他想起在县城茶馆听到的话，影阁的“听风卫”已经查到他们要去州府，此刻说不定就在前面的林子里等着。“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风卷着话尾往野径深处飘，“但总得去看看。”

雾渐渐散了，露出两旁的林子。树叶落得差不多了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，像无数只枯瘦的手。燕长风突然停住脚，归鸿剑在鞘中轻轻颤了颤——前面的草叶倒向同一个方向，不是风吹的，是被人踩过。

“躲起来。”他拽着苏慕云钻进旁边的灌木丛，枝叶划破了少年的手背，渗出血珠。

没过多久，林子里传来马蹄声，很慢，像是在仔细搜查。为首的骑士穿着件灰布袍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能看见下巴上的刀疤，与黑风寨那个头领有七分像。“仔细看，别放过任何痕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股铁锈味。

骑士的马靴上沾着新鲜的泥，燕长风认出那是兰爷爷坟头的黑土——他们去过坟地。剑穗的青线突然绷紧，缠上他的手腕，像在提醒他注意那人腰间的玉佩，玉面上刻着半朵兰草，与归鸿剑鞘上的纹路刚好能拼合。

“头儿，这有血迹！”一个随从指着苏慕云刚才留下的血珠，“是往州府的方向去了。”

刀疤骑士勒住缰绳，目光扫过野径尽头，突然笑了：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他们去州府是想找李都头吧？可惜啊，李都头昨晚已经‘病逝’了。”

苏慕云的呼吸猛地一滞，被燕长风按住肩膀才没出声。李都头是兰爷爷的旧识，当年在兰家村做过捕快，也是他们计划中除了兰御史外，唯一能信任的人。

“追！”刀疤骑士调转马头，马蹄声再次响起，渐渐远去。

燕长风等了片刻，才带着苏慕云从灌木丛里出来。野径上的血珠被晨露冲淡了些，却依旧扎眼。“他们故意说给我们听的。”他擦掉少年手背上的血，“想让我们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