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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“缸底有暗道，通往后山。”
燕长风看向水缸，水面漂着片九瓣兰花瓣，正在打转。他突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：“影阁的根，在朝堂的泥里，要拔就得连根刨。”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晨雾渐渐散了。燕长风最后看了眼青石镇的方向，归鸿剑还插在老槐树下，剑穗的青线已经全黑，像条死去的蛇。但他知道，只要残碑还在，只要树洞深处的账册还在，这风就不会停。
秦师父将个药包塞给他，“九瓣兰的解药，掺在茶里喝。”又指了指后院的竹筐，“换上这身药农的衣服，顺着暗道走，有人在山神庙等你。”
燕长风换上粗布衣服，背起竹筐时，摸到筐底的硬物——是半块兰草纹玉佩，和他剑穗上掉的那半块严丝合缝。他握紧玉佩，转身钻进水缸下的暗道，身后传来秦师父碾药的声音，规律得像母亲当年哼的摇篮曲。
暗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，隐约能听见山风穿过庙檐的声响。燕长风推开暗门，山神庙的神像前跪着道瘦小的身影，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兰草。
“燕大哥！”苏慕云猛地回头，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残碑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！”
晨光从庙顶的破洞照下来，落在两人手里的残碑上，“兰氏宗祠”四个字在光里泛着微光。远处的马蹄声还在追，但这一次，归鸿剑虽然不在，燕长风的掌心却握着比剑更硬的东西——青石板下的账册，树洞里的残碑，还有少年眼里没熄灭的光。
风穿过庙门，卷起地上的兰草图，像只青色的蝶，往山外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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