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三章 煤窑烬语(1 / 3)

黑风寨的火光映红天际时，燕长风正站在山后废弃煤窑的入口。灰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身前，青线兰草纹缠着半块从翻山虎尸身上扯下的布片，上面绣着半截银线兰草，与兰无风斗篷上的纹样如出一辙。

苏慕云捂着受伤的胳膊，额角的冷汗混着煤尘往下淌。少年手里攥着那本账册，纸页被火烤得发卷，边缘还沾着些火药的焦痕。“燕大哥，这煤窑……真藏着他们和影阁的交易记录？”

燕长风没应声，只是举着火折子往里走。煤窑的通道低矮潮湿，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在火折子上，发出细碎的“滋滋”声，火星子落在地上，照亮脚边散落的铁钎——钎头的锈迹里卡着点暗红，是干涸的血迹，与灭门案现场遗留的血渍气味相同。

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，前方突然开阔起来，是个挖空的矿洞。洞中央堆着些木箱，上面的封条印着兰草纹，与归鸿剑鞘上的刻痕分毫不差。燕长风用剑鞘挑开封条，箱里露出的不是火药，而是些泛黄的卷宗，最上面的一卷标着“兰家村采买录”。

“是这个！”苏慕云凑过来，手指抚过卷宗上的字迹，“太奶奶说过，当年影阁就是借着采买药材的名义，摸清了兰家村的布防！”

卷宗里夹着张药方，上面的药材多是些寻常草药，唯独“九瓣兰”三个字用朱砂写就，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标记——是影阁“风部”的徽记。燕长风想起兰无风临死前的疯笑，突然明白影阁培育九瓣兰的真正用途：这花不仅能迷人心智，花瓣晒干后混入药材，还能让人功力暂时大增，代价却是折损寿数。

矿洞深处传来木头断裂的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。燕长风示意苏慕云躲到木箱后，自己则握紧归鸿剑，悄声往暗处走。火折子的光扫过岩壁，那里竟藏着个暗门，门后的通道里隐约有呼吸声，粗重得像破风箱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是个老者的声音，夹杂着痛苦的喘息。燕长风推门进去，火光照亮张布满皱纹的脸——是兰家村的老药农，兰伯说他早在灭门那日就死了，此刻却被铁链锁在岩壁上，腿骨不自然地扭曲着，伤口处的腐肉正往下掉。

“是……是归鸿剑的气息？”老药农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，目光死死盯着燕长风的剑穗，“你是……长风？”

燕长风的指尖一颤，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。他认出这老者——幼时母亲带他去药圃，总让他喊“兰爷爷”，老人还教过他辨认九瓣兰，说“这花性烈，得用山泉活水养着，不然会反噬其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