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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漫过青石镇的屋檐时,燕长风正坐在老槐树的虬枝上,归鸿剑斜倚在树杈间,剑穗垂落的青线缠着片枯叶,随晚风轻轻晃。镇口的酒旗在风中卷出猎猎声响,混着远处药铺收摊的梆子声,敲碎了白日的燥热。
树下传来木轮碾过石板的轻响,燕长风低头,看见苏慕云推着辆独轮车经过,车上堆着捆新收的兰草,叶片上的水珠在残阳里闪着碎光。少年抬头撞见他,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麻绳:“燕大哥,太奶奶说这捆兰草得阴干,你房梁上通风,借个地方?”
燕长风指尖轻弹,归鸿剑“嗡”地一声跃起,稳稳落在掌心。他翻身跳下树,青衫扫过槐树叶,带起阵清香:“放着吧。”
独轮车刚推进院子,西厢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。燕长风脚步一顿,推门时见个穿灰袍的老者正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半片碎瓷,另只手捂着心口,脸色比地上的瓷片还白。
“陈先生?”燕长风上前扶他,指尖触到老者手腕,脉搏虚浮得像风中残烛。
老者抬起头,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出点光:“长风……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他抓住燕长风的衣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那把剑……影阁的人来过了……”
归鸿剑突然发出轻鸣,剑穗的青线绷得笔直。燕长风记得陈先生——十年前在破庙救下的画师,那时老者还能泼墨画兰,如今却形容枯槁,像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“他们要找什么?”燕长风的声音沉得像压着霜。
“《青锋谱》……”陈先生咳着喘着,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“当年你父亲托我保管的,他们翻遍了画室,只差没拆房梁……”油布层层解开,露出本泛黄的线装书,封面上“青锋谱”三个字,是用朱砂写的,边角已磨出毛边。
燕长风指尖抚过封面,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模样——那时父亲躺在病榻上,手里就攥着本同样的书,血从指缝渗出来,染红了最后页的剑谱。
“影阁的人长什么样?”
“领头的……左眼有道疤,说话像蛇吐信……”陈先生突然剧烈咳嗽,指着窗外,“他们说……三日后再来,找不到就烧了青石镇……”
燕长风将陈先生扶到榻上,归鸿剑靠在门边,剑刃映着他冷下来的眼神。苏慕云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捆兰草:“燕大哥,我去通知镇上的人转移?”
“不用。”燕长风翻开《青锋谱》,纸页簌簌响,“他们要的是这个,我留着便是。”
“可那是你父亲的剑谱……”
“剑谱是死的,人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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