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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漫过青石镇的屋檐时，燕长风坐在李家酒馆的门槛上，归鸿剑斜倚在腿边。剑穗的红绸绿绸垂在青石板上，沾了些码头的泥，被晚风吹得轻轻扫过地面，像在写一封无人能懂的信。
苏慕云抱着那本私盐账本从镇公所出来，少年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，却挺直了腰背，像株被暴雨浇过的白杨。“里正说，这账本够送黑风寨的人去见官了，还说……还说要给我爹立块碑，刻上‘义士’两个字。”
燕长风抬头看他，少年的眼角还红着，却在笑，嘴角咧得很大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像极了初见时，他举着锈剑要跟黑风寨喽啰拼命的模样。“碑上的字，你想写什么？”
“就写‘苏老爹之墓’。”苏慕云蹲下来，手指在归鸿剑的剑穗上轻轻划着，“我爹这辈子就想当个本分的货郎，不想当什么义士。”他顿了顿，指尖停在那道莲纹上，“燕大哥，这纹路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我总觉得，它跟我爹的死，跟你家的事，都扯在一起。”
风卷着酒馆的酒气飘过来，带着点辛辣的暖意。燕长风想起清风堡祠堂里的供桌，想起父亲留在石壁上的字迹，想起殷千柔长衫上扭曲的噬莲纹。这些碎片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，被剑穗上的纹路串了起来，却还差最后一颗，才能成串。
“是清风堡的记号。”他低声道，指尖抚过剑穗上磨得发亮的银线，“当年我爹和殷千柔都在莲池边学剑，师父给他们每人绣了块剑穗，我爹的是莲，他的是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。记忆里，殷千柔的剑穗上绣的不是噬莲纹，是朵半开的牡丹，针脚比母亲绣的粗疏，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。那时两人总在莲池边比剑，剑穗相碰时，莲与牡丹缠在一起，像幅活的画。
“是什么？”苏慕云追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燕长风收回思绪，望着镇外的官道，那里的尘土被夕阳染成金红，像铺了条通往远方的路，“明天我要离开青石镇。”
苏慕云的手猛地攥紧：“你要走？”
“嗯。”燕长风点头，“京城还有事没了，王大人还在等着我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里面是半块莲纹玉佩，“这个你拿着，要是遇到解不开的事，去京城找王记布庄的王大人，他会帮你。”
少年接过玉佩，掌心被硌得发疼，却紧紧攥着，指缝里渗出汗：“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说不准。”燕长风站起身，归鸿剑在手里转了个圈，剑穗的红绸绿绸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光，“江湖路长，风往哪吹，我往哪走。”
酒馆的老板娘端着两碗热汤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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