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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粗瓷碗里飘着葱花，热气在暮色里凝成白雾。“两位小哥，喝碗汤暖暖。”她把汤放在门槛上，目光在燕长风的剑穗上停了停，“这红绸绿绸缠得紧，像对分不开的鸳鸯。”
燕长风端起汤碗，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，熨帖得五脏六腑都发轻。他想起阿芷在断云峰给他绣的绿绸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却比任何锦缎都让人心安。那姑娘此刻应该在王府的偏院绣牡丹吧，或许还会被针扎到指尖，血珠滴在绿绸上，像朵突然绽开的花。
“燕大哥，我跟你一起走。”苏慕云突然开口，汤碗在手里晃了晃，洒出的热汤烫红了手背，“我爹的仇报了，但我想知道更多事，想知道我爹当年到底跟清风堡有什么关系。”
燕长风看着他眼里的光，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——执拗，热烈，带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。他想起母亲常说的话：“有些路，得有人陪着走，才不会觉得长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喝完最后一口汤，将碗放在门槛上，“明早动身，去看看京城的月亮，是不是比青石镇的圆。”
连夜收拾行李时，苏慕云翻出个旧布包，里面是件半旧的灰衫，袖口磨破了边，却洗得干干净净。“这是我爹生前最体面的衣服，他说当年在清风堡干活时，前堡主赏的。”少年把衣服往身上比了比，“你穿肯定合身。”
燕长风接过灰衫，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，领口内侧绣着个极小的“清”字，是父亲的笔迹。他想起父亲书房里的衣柜，里面挂着件一模一样的灰衫，只是更旧些，袖口补着块绿绸——是母亲用殷千柔当年送的牡丹绣穗改的。
“当年你爹在清风堡做什么？”
“好像是管账的。”苏慕云挠挠头，“我娘说，他识点字，前堡主看他老实，就让他管莲池的账目，记着什么时候施肥，什么时候摘莲子。”
莲池的账目……燕长风的心猛地一跳。父亲留在石壁上的字迹里，提到过“莲池账册藏于民间，待时机成熟，可证清白”。难道苏老爹管的，就是那本藏着影阁罪证的账册？
他突然想起苏慕云说过，父亲的账本上有相似的记号，想起仓库里那本私盐账册的封皮……原来这些年，影阁和黑风寨追查的，从来都不是私盐，是藏在私盐账册里的，真正的莲池账册。
“你爹的账本，还有吗？”
“烧了。”苏慕云的声音低了些，“黑风寨的人闯进家时，我娘抱着账本冲进了灶房，说不能让他们抢走……”
燕长风的指尖在灰衫的“清”字上轻轻摩挲。母亲的日记里写过，莲池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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