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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莽山的雾比落霞镇浓得多，走在里面，像浸在一碗冷粥里，每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草木气。燕长风的灰衫早就被雾打透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，像柄收在鞘里的剑。归鸿剑悬在腰侧，红绸与绿绸的剑穗缠在一起，被风扯得笔直，活像两只挣着要飞的蝶。
他停下脚步，侧耳听着。雾里传来断续的水声，叮咚叮咚，像是有人在石缝里藏了串碎玉，被风敲得响。循声走了约莫半柱香，眼前忽然亮了些——一道飞瀑从崖上坠下来，砸在下方的深潭里，溅起的水花在雾中凝成细小的虹，转瞬又散了。
潭边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，正用块青石磨柴刀，刀刃划过石头的“沙沙”声，和瀑布声搅在一起，竟有种奇异的安宁。见燕长风走近，汉子抬起头，露出张被山风吹得紫红的脸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客官是往山上来寻人的？”
燕长风点头，手按在归鸿剑的剑柄上——这汉子的柴刀磨得太亮了，不像是用来劈柴的。
“这山上啊，除了我们这些猎户，就是些躲债的、避仇的。”汉子低下头继续磨刀，柴刀在青石上转着圈，“前儿有个穿绿衫的姑娘打这儿过，说要去寻黑风寨的晦气，那身手，看着不像山里的野路子。”
燕长风的心猛地一跳：“她往哪边走了？”
汉子往瀑布右侧指了指，那里有条被藤蔓遮着的小径，隐约能看见石阶被踩得发亮。“往断魂崖去了。那地方邪性得很，崖底都是瘴气，别说人，就是山鹰飞过去都得晕头转向。”他顿了顿，柴刀停在青石上，“客官，不是我多嘴，黑风寨的人都带着家伙，听说新来了个教头，手里那柄鬼头刀，能把石头劈成齑粉。”
燕长风没接话，只是从怀里摸出块干粮递过去。汉子眼睛一亮，接过来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谢客官！要是您见着那绿衫姑娘，跟她说一声，她落在我这儿的箭囊，我收着呢，让她有空来取。”
顺着小径往上走，雾更浓了，连脚下的石阶都看不太清。归鸿剑忽然轻轻震颤起来，剑穗上的红绸绿绸缠得更紧，像在预警。燕长风按住剑柄，放缓脚步，果然听见前方传来兵器相撞的脆响，还夹杂着女子的喝骂声。
拨开挡路的藤蔓，眼前的雾豁然散开片空隙——断魂崖的平台上，十几个黑衣汉子正围着个绿衫姑娘，刀光剑影里，姑娘的短剑已被磕飞，正用块石头抵挡着迎面劈来的鬼头刀。那姑娘的侧脸沾着血，却依旧瞪着眼，像头被逼到崖边的小兽。
“阿芷！”燕长风低喝一声，归鸿剑应声出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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