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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心里的话都呕出来。
“婆婆见过个穿绿衫的姑娘吗？”他轻声问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“背柄短剑，剑穗上绣着牡丹。”
婆婆的动作停了，佛珠在指间悬了片刻。“见过。”她缓缓道，“那姑娘来求药，说要去杀个人，为她弟弟报仇。我说她的剑太急，容易伤着自己，她不听，说弟弟的坟头草都长半尺高了，再等，就没人记得他了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掐进掌心，血珠渗出来，滴在红绸剑穗上，晕开朵小小的红花。
“她的剑穗……”
“我收着了。”婆婆起身，摸索着走进里屋，片刻后拿出个布包，递过来，“姑娘说，要是她回不来，就把这个交给懂剑的人，让他知道，这世上有个叫阿芷的姑娘，为弟弟报了仇。”
布包里是枚绣着半朵牡丹的剑穗，绿绸的，边角磨得有些毛糙。燕长风将它轻轻放在归鸿剑的红绸旁，两截剑穗拼在一起，竟像朵残缺的花。
“她杀成了吗？”
“苍莽山的猎户说，在匪首的坟头，插着柄断剑，剑穗上的牡丹沾着血，开得正艳。”婆婆重新坐下，佛珠又开始转动，“有些债，总得有人去讨。不管用什么法子，讨了，心里的石头才能落地。”
风穿过药铺的窗棂，吹得药草沙沙作响。燕长风将绿绸剑穗系在归鸿剑的剑柄上，半朵莲与半朵牡丹挨在一起，红与绿纠缠着，像段说不完的故事。
他站起身，对着婆婆深深一揖：“谢婆婆。”
“去吧。”婆婆挥挥手，“风往苍莽山深处去了，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。”
燕长风走出药铺时，镇口的红绸带还在响。他抬头望了眼苍莽山，山尖隐在云层里，像把没出鞘的剑。归鸿剑在背后轻轻震动，红与绿的剑穗缠在一起，被风卷着扬起，像两只结伴而飞的鸟。
他知道，前面的路不会比青石镇好走，那些藏在雾里的礁石、山里的狼窝、还有更深处的恩怨，都在等着他。但此刻握着剑柄的手，比在青石镇时稳了些——或许就像婆婆说的，有些债讨了，有些心结了，哪怕前路依旧难行，脚下的步子，也能踏实几分。
风掠过耳畔，带着苍莽山的草木气，归鸿剑的鸣响混在风里，清越得像声叹息，又像声启程的号角。燕长风紧了紧grip，往山深处走去，灰衫的身影渐渐融进青灰色的山影里，只有那抹红绿色的剑穗，在风里明明灭灭，像盏不肯熄灭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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