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六章 雾锁孤舟(1 / 5)

晨雾漫过码头时，燕长风正站在船头，归鸿剑斜倚在船舷，剑穗的红绸被露水浸得沉甸甸的。船行得极缓，像被雾黏住了脚步，两岸的芦苇只露出模糊的轮廓，偶尔有白鹭惊起，翅膀划破雾气的声响格外清晰。

苏慕云抱着一叠干粮从船舱钻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，雾气在他鼻尖凝成细小的水珠：“燕大哥，老石说前面过了浅滩，就得换小船走支流，不然容易搁浅。”

燕长风点头，目光掠过雾中若隐若现的水网——这里是江南水乡的腹地，河道纵横如蛛网，稍不留意就会迷失方向。他想起临行前刘叔塞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，边角已被水汽泡得发皱，上面用朱砂标着个不起眼的渡口，据说能避开影阁设在主航道的关卡。

“让船家靠岸等一等。”燕长风转身进舱，老石正蹲在角落里擦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，那是从染坊废墟里捡来的，背面刻着朵残缺的莲纹。听见脚步声，老人手一抖，铁牌“当啷”掉在船板上。

“是影阁的标记。”老石的声音带着颤，“当年我在清风堡当差时，见过他们的密探腰牌，就刻着这种莲纹，只是……”他捡起铁牌，指着缺角处，“正品的莲纹是完整的，这朵像是被人故意凿去了一瓣。”

燕长风接过铁牌，指尖抚过冰凉的缺口。这莲纹与母亲绣在剑穗上的图案极为相似，只是少了最关键的那笔弯钩，像是个未完成的符号。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被虫蛀的《莲池图》，画中残荷的姿态竟与这铁牌上的缺瓣莲如出一辙。

“影阁内部有不同派系？”苏慕云凑过来，指尖在缺角处轻轻点了点，“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反水，故意留下记号。”

船身突然晃了晃，像是撞到了什么。船家在船头吆喝着什么，声音被雾吞掉了大半。燕长风掀帘出舱，只见船头斜前方的雾里，泊着艘乌篷船，船尾晾着件黑衣，衣角绣着银线莲纹——是影阁的船。

“别出声。”燕长风按住苏慕云的肩，将他拽回舱内，自己则隐在船舵的阴影里。那艘乌篷船静得诡异，既无船家，也不见人影，只有舱门虚掩着，透出点微弱的烛火。

雾渐渐淡了些，能看见乌篷船的舱板上放着个木盒，盒盖半开，露出里面叠着的密信。燕长风眉头微蹙——这太刻意了，像故意引诱他们靠近。他摸出归鸿剑，剑穗的红绸在雾里轻轻摆动，忽然被一股气流带得绷紧。

“燕大哥，你看！”苏慕云指着乌篷船的桅杆，那里缠着圈细如发丝的银线，正随着船身晃动，与水面倒影连成一串看不见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