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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州渡口的晨雾裹着水汽，沾在归鸿剑的剑鞘上，凝成细碎的冰粒。燕长风立在船头，望着渐远的岸线，苏慕云的身影已缩成个黑点，还在挥手。船板上堆着几捆药材，是百草堂的账房塞给他的，说极北之地风寒重，这些能驱寒。
“客官这是往极北去？”摇橹的老船夫突然开口，褐衣上沾着经年的鱼油味，“那边可不好走，过了雁门关，连草都长不齐，夜里能听见狼哭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拂过剑穗，红绸上还留着晚晚系过的温痕。“听说那里的冰湖里，长着能解‘牵机引’的冰莲。”他的声音被风揉碎在水面上，荡开一圈圈浅纹。
老船夫的橹顿了顿，水花溅在船板上，洇出深色的痕。“冰莲？”他咧开缺牙的嘴笑了，“那是神仙草，十年才开一次，花开时冰湖里会泛蓝光，像落了满地的星星。只是……”他往北边瞥了眼，雾霭沉沉，“去年有拨带刀的人去找，进去就没出来，听说被冰裂吞了。”
带刀的人？燕长风的心沉了沉。影阁的余党，还是柳惊鸿派来的？他摸出怀里的药镜，镜面在晨光里映出自己的脸，眉眼间的疲惫藏不住——从黑风寨回来后，他几乎没合过眼，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，像影阁的铜铃，悬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船行三日，到了雁门关。关楼的青砖被风霜蚀得发灰，城门口的守军穿着厚重的甲胄，手里的长矛上凝着冰。燕长风刚要入关，就被个络腮胡的兵卒拦住：“过关的？可有通关文牒？”
他掏出巡抚府的腰牌，兵卒看了看，又打量着他腰间的归鸿剑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：“最近不太平，带兵器的得登记。”他往旁边的木桌努努嘴，那里摊着本账簿，上面记着过关人的姓名，墨迹在寒风里干得很慢。
燕长风提笔写下名字时，笔尖顿了顿。账簿上倒数第二行，写着“赵姓，商队，往北”，字迹潦草，却在“赵”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缠枝纹——和剑穗上的纹路，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这人什么时候过的关？”他指着那行字问。
络腮胡兵卒往火盆里添了块炭，火星子溅在靴面上：“昨儿个后半夜，急吼吼的，说要赶在封冻前到冰湖。”他搓着手笑，“说是去收皮子，我看不像，那商队的骆驼上，捆的都是铁器，叮叮当当响。”
燕长风的心猛地一紧。晚晚说过，赵先生是走商的，专收皮毛药材，从没提过带铁器。他谢过兵卒，刚入关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燕少侠留步！”
回头见是个穿青色公差服的汉子，手里举着封信，跑得气喘吁吁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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