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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河的水带着股腥甜，混着漕帮商船的桐油味，在晨光里泛着粼粼的光。燕长风靠在货舱的板壁上，归鸿剑横在膝头，剑穗的红绸被水汽浸得发暗，风从舱门的缝隙钻进来，拂得绸子轻轻扫过他的手背，像条冰凉的蛇。
货舱里堆着半舱的瓷器，都是运往京城的官窑货，被稻草仔细裹着，贴着“易碎”的红签。苏慕云蹲在角落里，正用小刀削着根竹片，想给晚晚做个书签——少年说晚晚最近总看医书，书页边缘都卷了角。
“还有三日到通州。”燕长风忽然开口，指尖在剑鞘上摩挲，那里的云纹被磨得发亮，“过了通州就是京城，影阁的眼线更多，咱们得分开走。”
苏慕云的小刀顿了顿，竹片削歪了个角：“怎么分？我跟你一起去吏部找张大人。”
“你带着名册从西直门进，去城南的‘百草堂’。”燕长风从怀里掏出块玉佩，是秦画师临终前交给他的，玉上刻着个“张”字，“找堂里的账房，把玉佩给他，他会带你见张大人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货舱角落的麻袋上，“我带着空名册走朝阳门，引开影阁的人。”
苏慕云的脸涨红了：“那怎么行！你一个人太危险！”
“危险的是名册。”燕长风将真正的羊皮名册塞进个油纸包，又用蜡封了口，仔细塞进苏慕云的衣襟里，“影阁的人以为名册在我身上，只要你把东西安全送到，我就没事。”他解下归鸿剑的剑穗，红绸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格外清晰，“这个你拿着，遇着危险就扯三下，我若在附近，能听见绸子带起的风声。”
苏慕云攥着那截红绸，指尖都泛白了。他想起在黑风寨外，燕长风也是这样把最险的事揽在自己身上，那时他只能远远看着，连拔刀的资格都没有。如今手里握着名册，倒比当年更慌了——这是能掀翻影阁的东西，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，若有差池，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。
“我不会弄丢的。”少年的声音发颤，却透着股倔劲，“就像我爹当年守着清风堡的账册，死都没松手。”
燕长风看着他眼里的光，像看到了苏家小姐当年把剑穗塞给他时的模样——一样的执拗，一样的把责任看得比命重。他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，没再说什么，有些话不必说透，江湖路本就是一步一步，踩着前人的脚印往前走。
暮色降临时，商船在渡口暂歇。岸边的酒肆亮起了灯笼，漕帮的水手聚在里面猜拳，吆喝声能传到半里外的芦苇荡。燕长风正往舱里搬刚买的干粮，就见个穿蓝布短打的后生朝他使眼色——是漕帮的暗线，说有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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