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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抚府的书房总飘着墨香，混着陈年卷宗的霉味，像把钝刀，慢悠悠地割着人的耐心。燕长风坐在紫檀木椅上，归鸿剑斜倚在椅腿边，剑穗的红绸垂在青砖地上，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打卷，扫过他靴底沾着的尘土。
巡抚李大人正用银签挑着卷宗里的碎纸，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：“柳家的账册倒是齐整，可影阁的罪证……”他将一叠泛黄的纸推过来，上面的字迹被虫蛀得七零八落，“这些残页连不成篇，就算呈上去，也定不了他们的罪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划过残页上模糊的“影”字，归鸿剑的剑穗突然轻轻颤动。他想起落马坡山洞里的刻痕，想起晚晚那半块绣帕，那些破碎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，似乎只差一根线就能串起来。
“影阁的总坛在哪？”他抬头问，目光落在李大人案头的舆图上，那里用朱砂圈着几处重镇，其中平川城被圈了三道。
李大人叹了口气，用毛笔在舆图上点了点：“没人知道。只听说他们的楼主深居简出，每次发号施令都用密信，信上盖着‘无影’的印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传言说，这位楼主与京城里的大人物有牵连，动他，等于捅马蜂窝。”
燕长风没说话，只是将那些残页叠好，塞进怀里。归鸿剑的剑鸣在寂静的书房里轻轻响起，像在提醒他什么。他忽然想起风老鬼的信里提过，影阁早年出过一个叛徒，被楼主剜了眼，逐出门墙，如今在江南水乡卖字画为生。
“我去趟江南。”他站起身，归鸿剑的剑穗扫过椅面，带起些细碎的纸屑，“李大人，账册还请您妥善保管，若我两个月内没回来……”
“别说晦气话。”李大人打断他，从抽屉里取出块腰牌，上面刻着“巡抚密使”四个字，“拿着这个，沿途官府会照应你。记住，影阁的人擅长易容，哪怕是个孩童，也可能藏着刀。”
离开巡抚府时，日头已过中天。苏慕云牵着两匹马在巷口等，手里捧着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刚买的桂花糕。“晚晚姐说这糕点能安神，让你路上带着。”少年把糕点塞进燕长风怀里，又递过来个小小的布包，“这是她连夜晒的醒神草，说影阁的迷药厉害，用这个能防着点。”
燕长风摸了摸少年的头，指尖触到他新长出的胡茬——这一路的风霜，竟让半大的孩子有了几分硬朗气。“照顾好自己，也看好晚晚。”他翻身上马，归鸿剑的剑穗在马腹边晃，红绸沾了些阳光，亮得刺眼。
江南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湿意，打在乌篷船的篷布上，发出沙沙的响。燕长风披着蓑衣，坐在船尾，看着两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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