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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卷着雪沫子撞在脸上，像细小的冰刃。燕长风站在黑风寨的废墟前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身侧，红绸上的血渍被冻成了深色的痂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。身后，苏慕云正用石块掩埋最后一具喽啰的尸体，少年的动作还有些生涩，雪地里的脚印却踩得很实。
“燕大哥，”苏慕云直起身，手背的伤口又裂开了，渗出血珠，“都妥当了。”
燕长风没回头，目光落在废墟深处那半截立着的石碑上。石碑原本该是黑风寨的记功碑，此刻被火药掀去了大半，只剩下底座还嵌在冻土中，上面刻着的字迹被烟熏得发黑，隐约能辨认出“某年某月，荡平青石镇”的字样。
青石镇。
这个名字像根针，猝不及防刺进记忆深处。他想起那年的桃花开得正好，苏师姐拿着新绣好的剑穗追他，红绸在风里飘成一片霞。她总说，等他剑法练成了，就陪他回青石镇看看，那里的桃花林下，埋着他爹娘的骨灰。
“燕大哥？”苏慕云走过来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碑，“这碑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燕长风收回目光，归鸿剑入鞘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颤，像是在叹息。他弯腰抓起一把雪，用力搓了搓手，掌心的温度融化了雪，却融不掉那层深入骨缝的凉。
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，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。快到山脚时，苏慕云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蹲下身从雪地里捡起块东西——是片残破的木牌，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熊头，和黑风寨大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慕云翻转木牌，背面有行用炭笔写的小字，“三更，青石镇西头。”
燕长风的脚步顿住了。
三更。青石镇西头。
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，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他想起苏家被灭门的那个夜晚，也是这样的雪天，他躲在供桌下，听着匪徒的叫嚣，其中一个粗哑的声音喊着：“熊当家说了，三更前清干净，去西头汇合分赃！”
原来如此。
黑风寨的记功碑，熊当家左肋的旧伤，还有这块木牌……所有散落的碎片，终于在这一刻拼出了狰狞的全貌。当年荡平青石镇的，根本不是什么流寇，而是黑风寨的人。他们屠了镇，抢了财物，再把罪名推给流寇，甚至还立碑“记功”。
归鸿剑在鞘里剧烈震动起来，剑穗的红绸绷得笔直，像根即将断裂的弦。燕长风的手指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——那是苏师姐亲手刻的缠枝莲，当年她笑着说：“缠枝莲，缠得住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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