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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霜比往年来得早，檐角挂着的冰棱能映出人影时，燕长风已在镇外的破庙蹲了三夜。灰衫上落满了白霜，像裹了层薄雪，唯有腰间的归鸿剑穗红得扎眼，风过时，红绸扫过结冰的地面，划出细碎的响。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苏慕云抱着捆干柴踉跄进来，鼻尖冻得通红：“燕大哥，黑风寨的人果然在查你。今早我去镇上换粮，听见他们说‘灰衫剑客，剑穗带红’，还画了你的样子。”他把柴塞进炉膛，火星子溅在破碗底，“要不要先躲去后山？我表叔在那边种着片药田，少有人去。”
燕长风没说话，只是将归鸿剑往地上顿了顿，剑鞘磕在青石板上，震落些霜粒。他望着庙外白茫茫的官道，那里曾躺着苏家满门的尸首，鲜血在雪地里晕开，像极了此刻剑穗上凝结的冰晶。
“躲不过的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裹着寒气，“黑风寨的三当家，当年亲手用这把剑挑过苏家的门帘。”归鸿剑被他轻轻抽出半寸，剑光映着他眼底的红，“剑上的纹路，是苏家的家徽，他认得。”
苏慕云的手猛地攥紧柴刀，指节泛白：“那我跟你一起去！我爹的仇，我也想亲手报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燕长风将剑归鞘，红绸剑穗轻轻扫过苏慕云的手背，带着冰碴的凉，“去药田挖些‘醒神草’，等我回来。”他记得师父说过，这草能解黑风寨的迷魂香，当年若不是苏家的药童贪睡忘了煎药，或许……
破庙的横梁突然“咔嚓”响了一声，积在上面的雪簌簌落下。燕长风瞬间侧身，归鸿剑已横在胸前——庙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裹着黑裘的汉子，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，正用三角眼打量着他，手里的铁鞭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。
“果然是你，燕长风。”汉子笑起来，疤肉拧成一团，“当年让你从乱葬岗爬了出去，倒是长本事了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在剑柄上摩挲，剑穗的红绸无风自动。他认得这声音，当年就是这把嗓子，指挥着手下把苏家的小姐拖进柴房，也是这把嗓子，笑着说“这妞的剑穗真艳，配给兄弟们当腰带正好”。
“三当家记性真好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平，像结冰的河面，“只是不知，你腰上的伤，还疼吗？”
三当家的脸色骤变，下意识捂住腰侧。那里有道月牙形的疤，是当年燕长风趁乱用断剑划的。他猛地挥起铁鞭，鞭梢带着破风的锐响抽过来：“找死！”
归鸿剑突然出鞘，剑光与鞭影撞在一处，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。燕长风的身形快得像阵风，灰衫在雪地里掠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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