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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川地界的风带着麦香，吹得漕帮商队的旗帜猎猎作响。燕长风坐在货车顶上，归鸿剑横在膝头，剑穗的红绸沾了些尘土，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，像条疲惫的红蛇。
车篷里，晚晚正用银针给苏慕云处理手背的划伤。少年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梗着脖子不肯出声，直到晚晚用指尖蘸了些药膏抹上去，才吸了口凉气道：“这点伤算什么，当年我爹在黑风寨救伤员，比这深的口子都不眨眼。”
“你爹是你爹，你是你。”晚晚的声音带着笑意，银针在她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，“伤口得好好处理，不然落了疤，以后怎么给姑娘家瞧病？”
苏慕云的脸腾地红了，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。燕长风听着他们的对话，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官道上——那里扬起一阵烟尘，看方向正是冲着商队来的。
“有情况。”他拍了拍车板，归鸿剑瞬间出鞘，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赶车的老漕工勒住缰绳，眯着眼看了半晌：“是漕帮的人，看旗号是平川分舵的。”
烟尘里渐渐露出几匹马的影子，为首的是个穿藏青短打的汉子，腰间别着柄铁尺，见了商队便翻身下马，快步走过来。“秦帮主让我来接各位。”汉子对着燕长风抱拳，“前面镇子备了住处，只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，“影阁的人在镇上布了眼线，说是在找一个带剑的灰衫人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在剑鞘上摩挲，归鸿剑的剑穗轻轻扫过手背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对苏慕云道，“扶晚晚进马车，我跟他们走。”
汉子引着他们绕到镇子后门，穿过几条窄巷，停在一处带院子的客栈前。院门上挂着“福来栈”的牌匾，漆皮掉了大半，看着与寻常客栈无异，只是门环上刻着个小小的“漕”字。
“里面都是自己人。”汉子推开院门，院里的伙计见了他，都默契地低下头干活。
刚进客房，晚晚就从药箱里拿出套青布长衫：“换了吧，灰衫太扎眼。”她又取出个小瓷瓶，倒出些黑色的药膏，“这是秦郎中留下的易容膏，能让你颧骨高些，看着没那么显眼。”
燕长风依言换了衣衫，对着铜镜抹上药膏。镜中的人眉眼依旧，只是轮廓硬朗了些，再配上腰间的铁尺——那是汉子刚送来的，倒真像个漕帮的管事。
“这样就安全了？”苏慕云看着他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只是暂时的。”燕长风将归鸿剑藏进床板下的暗格，剑穗的红绸露在外面，被他用布帘遮住，“影阁的眼线鼻子比狗灵，我们得尽快把账册送到巡抚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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