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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镇的晨光总带着股草木香，从老酒馆的窗棂钻进来，落在燕长风的手背上。他的指节还缠着布，是后背上的伤牵动的，陈郎中说需得静养，剑是暂时不能动了。归鸿剑就靠在床头，剑穗的红绸垂在床沿，被风拂得轻轻晃，像只停驻的蝶。
“燕大哥，该换药了。”苏慕云端着药碗走进来，少年的袖口沾着药汁，是帮陈郎中捣药时蹭上的，深褐色的渍印在青布上，倒像朵没开好的花。他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，小心翼翼地解开燕长风背上的绷带，“陈郎中说，今天换了这帖药，就能坐起来了。”
药汁带着些微苦的草木气，混着窗缝里钻进来的槐花香，在空气里漫开。燕长风趴在床上，听着苏慕云撕开油纸的轻响，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给他换药的情景——那时他总爱在后院的老槐树上爬，摔下来擦破了膝盖，母亲就用温盐水给他洗伤口，指尖的力道很轻，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这药里加了还魂草的嫩芽。”苏慕云的声音带着点雀跃，“是从清风堡带回来的那些种子发的，陈郎中说药性最足，能让伤口长得快些。”
燕长风的后背被药汁浸得微微发烫，那暖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竟让他想起清风堡的暖炕。每到落雪天，母亲就会在炕上铺厚厚的褥子，父亲的剑穗晾在炕头，红绸上的冰碴子化成水，在褥子上洇出小小的痕，像幅没画完的画。
“账簿上的名字，官府都查到了。”苏慕云一边缠绷带，一边絮絮地说，“李大叔他们已经被放出来了，昨天来看你，见你睡着就没敢惊动。镇西头的张婆婆还送了筐新摘的杏子，说等你好了，给你做杏子酱。”
燕长风的嘴角牵起个浅淡的弧度。他记得张婆婆，当年总爱往他怀里塞煮好的鸡蛋，说“男孩子多吃蛋，才能长力气练剑”。后来清风堡出事，是她偷偷把年幼的他藏在菜窖里，用腌菜的坛子挡住入口，才躲过那场搜捕。
“苏伯呢？”他忽然问，声音有些闷，埋在枕头里。
“苏爷爷去收拾清风堡了。”苏慕云把绷带系成个结实的结，动作比前几日熟练了许多，“他说要把那些塌了的墙重新砌起来，还说要在院子里种上玉兰，像燕奶奶当年种的那样。”
归鸿剑的剑穗晃得更厉害了，红绸扫过床沿的木棱，发出细碎的响。燕长风的指尖蜷了蜷，触到枕下的硬物——是那半块烧变形的长命锁，另一半在苏慕云那里，是少年从黑风寨的灰烬里找回来的，边角的焦痕能严丝合缝地对上。
“燕大哥，”苏慕云忽然在床边坐下，手里转着个新做的剑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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