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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露在残堡的断砖上凝结，像撒了层碎银。燕长风握着归鸿剑，剑尖斜指地面，在露水打湿的青石上划出浅痕。每一道都藏着章法，是父亲教的“清风十三式”里的起手式，只是比当年练得更缓，剑穗的红绸垂在身前，随着手腕的转动轻轻扫过石面，抹去了刚划出的痕迹。
“燕大哥的剑，比我爹说的还轻。”苏慕云蹲在不远处的灶台边，手里转着根柴火，眼睛却没离开燕长风的动作。少年的伤已经大好，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，说话时总带着点喘息——那是黑鹰散留下的后遗症，苏伯说需要慢慢调养。
燕长风收剑回鞘，剑穗的红绸在空中甩出一道弧，水珠溅落在玉兰树的新叶上，滚了滚，没留住。“你爹当年，能让剑尖沾着的药不洒一滴。”他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锅里正在冒泡的米粥，香气混着晨露的湿意漫开，“比我稳。”
阿苇抱着个陶罐从井边跑回来，罐子里盛着新打的井水，水面晃悠着，映出她羊角辫上的红绸。“奶奶说，用晨露煮粥，能养胃。”小姑娘踮着脚把陶罐递过来，罐沿的水珠滴在燕长风的手背上，凉得像块碎冰。
燕长风接过陶罐，往锅里添了些水。米粥的香气更浓了，带着淡淡的甜味——是阿苇偷偷放的麦芽糖，小姑娘说“甜的能让苏哥哥快点好起来”。
苏伯坐在玉兰树下，手里拿着根细针，正在缝补燕长风的灰衫。老人的动作很慢，针脚却很匀，像在绣什么精细的物件。他看着树上的新绿，忽然开口：“当年你娘绣剑穗，也是这样，一针一线都不肯含糊。”
燕长风往灶膛里添了些柴，火光映得他侧脸发红。“她总说，剑穗要结实，不然护不住人。”他想起母亲绣穗子时的样子，眉头微蹙，手指捏着丝线反复摩挲，“她说红绸能辟邪，金线能镇煞，合在一起，就能保握着剑的人平安。”
苏伯把缝好的灰衫放在石桌上，指腹蹭过衣肘处的补丁——那是用块旧布补的，上面绣着半朵玉兰，针脚和燕长风剑穗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“这是你娘留在药铺的，当年她把你送走后，悄悄放在我那，说‘等长风长大了，给他做件新衣裳’。”
燕长风拿起灰衫，布料已经有些发硬，却带着股熟悉的皂角香。他想起母亲的梳妆台，上面总摆着块胰子，是她亲手做的，里面掺了玉兰花瓣，洗过的衣服都带着淡淡的香。
米粥煮好时，晨光已经漫过残堡的断墙，在地上织出金闪闪的网。阿苇把粥盛在粗瓷碗里，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慕云，又给苏伯端了一碗，最后才踮着脚，把碗举到燕长风面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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