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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堡的残垣在暮色里像幅褪色的画。断墙的砖缝里钻出些野蒿，在晚风里轻轻晃，墙头上还留着当年火烧的焦痕，黑黢黢的，像道凝固的泪。燕长风站在堡门的废墟前，灰衫被风掀得猎猎作响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身前，红绸扫过脚边的碎瓦，带起些微尘。
“比我想的……完整些。”苏慕云背着药箱，站在他身侧，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怯。少年的目光扫过断墙上的箭孔，那些窟窿边缘还留着铁锈，是当年藩王的兵射的，箭头带着倒钩，能把人的骨头都勾出来。
阿苇攥着燕长风的衣角，小皮鞋踩在碎砖上，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。小姑娘的眼睛睁得溜圆，看着废墟中央那棵半枯的玉兰树——树干被烧得焦黑，却在顶端抽出些新绿，几片嫩叶在暮色里泛着光，像星星落在上面。
“我娘最喜欢这棵树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他记得母亲总爱在树下绣花，阳光透过花叶洒在她发间，金闪闪的，像撒了把碎金。那时父亲会靠在门框上看，手里的剑穗晃啊晃，把影子投在母亲的绣绷上，搅乱了那些刚绣好的玉兰花瓣。
苏伯拄着根新削的竹杖，慢慢走到玉兰树前，伸手摸了摸焦黑的树干，老眼里泛起些湿意：“当年我来收尸，就这棵树还立着，像在等什么人。”他顿了顿，从药箱里掏出个布包，里面是些草木灰和骨粉，小心翼翼地撒在树根下，“这土被血泡过，肥得很，能养活新枝。”
燕长风看着他的动作，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那本《农桑记》。父亲总说“刀剑能护人，却不如草木活得久”，那时他不懂，此刻看着枯树抽出的新绿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又酸又暖。
“那边有口水井，没被填死。”苏慕云突然指着废墟东侧，“我刚才看见有草从井口钻出来，应该能打出水。”
燕长风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。井口被块断裂的石板盖着，石板上刻着的“清”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，却依旧能看出笔锋——是父亲写的，他说“饮水要思源，做人不能忘本”。
他弯腰掀开石板，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涌上来，混杂着淡淡的草木香。井壁上长满了青苔，水面离井口不远，映着渐暗的天光，还有他自己模糊的影子。
“能喝。”他掬起一捧水，凉丝丝的，带着些微甜，像母亲当年酿的梅子水。
阿苇凑过来，也掬了些水，却没喝，而是往玉兰树的新枝上洒：“奶奶说，新叶要喝干净的水，才长得快。”
水珠落在嫩叶上，滚了滚，没留住，顺着叶脉滑进土里，像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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