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滚到一边：“我认栽。”
燕长风没看他，转身去开锁。水牢里的人一个个走出来，有的瘸，有的瞎，却都挺直了腰杆。他们看着燕长风，眼里的光比月光亮。
“燕大侠。”老周抹了把脸，“还魂草的种，被他们泡在毒水里，怕是……”
燕长风往侧门走去：“去看看。”
冰窖比水牢冷得多，寒气从脚底往上钻。角落里放着个玉盆，里面的水泛着绿沫，种在水底的还魂草已经发黑。
苏慕云蹲下去，伸手要捞，被燕长风拉住。
“别碰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个瓷瓶，倒出些粉末撒在水面。绿沫渐渐散去，露出草籽——还好好的，裹在层薄膜里。
“我娘说，还魂草的籽，水火不侵。”燕长风的指尖碰了碰草籽，薄膜破了，露出里面的白芽。
阿苇拍手：“发芽了！发芽了！”
月光从冰窖的气窗照进来，落在白芽上，像镀了层银。
燕长风看着草芽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娘在清风堡的后院种过还魂草，说“这草贱，在哪都能活”。那时他不懂，此刻才明白，所谓贱，是韧劲。
赵寒山被捆在冰窖的柱子上，看着那株草，忽然哭了：“我当年，也是想种活它的……”
没人说话。水牢的风灌进冰窖，带着铁腥味，却吹不散草芽的气。
燕长风背着还魂草的籽走出黑风寨时，天快亮了。东方泛起鱼肚白，山尖被染成金红色。
苏慕云跟在他身边，阿苇抱着装草籽的盒子，老周他们互相搀扶着，走得很慢。
“燕大哥，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劲，“回清风堡。”
风从他们身后追上来，卷起归鸿剑的剑穗，红绸在晨光里飘得很高，像一面小小的旗。
远处传来鸡鸣，水牢的方向，有人在喊“着火了”——是苏慕云点燃的，他说“脏地方，该烧干净”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却没让人觉得怕，反而像场洗礼。
燕长风回头望了一眼，归鸿剑在鞘里轻轻颤了颤，像在应和。他知道，这把剑，以后或许不用再出鞘了。
但只要风过，它总会鸣的。不是为了杀，是为了那些破土而出的芽，和心里不灭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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