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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漫过江南的水巷时，燕长风正坐在乌篷船的船头。归鸿剑斜倚在竹编的船舷上，新换的红剑穗垂在舱外，被水汽浸得沉甸甸的，穗尾的流苏扫过水面，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船娘摇着橹，吱呀声混着水响，像支没谱的调子。她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，鬓角沾着白霜，却嗓门洪亮：“客官是第一次来平江吧？这巷子里的桥，数都数不清，每座桥都有段故事呢。”
燕长风望着巷边的白墙黛瓦，墙头探出几枝绿藤，沾着晨露，亮得晃眼。他来平江，是为了找一个人——当年父亲的文书，姓周，据说还藏着些关于灭门案的手札。按察使给的地址，就在这条水巷深处，一个挂着“周氏书斋”木牌的小院。
“到了。”船娘将船泊在石阶旁，指着巷尾那扇朱漆门，“往里走第三个门就是。周先生可是个好人，前阵子还捐钱修了东边的石桥呢。”
燕长风付了船钱，踏上青石板路。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，缝隙里长着青苔，踩上去滑溜溜的。书斋的门虚掩着，推开门时，一股墨香扑面而来，混着旧纸的霉味，让人安心。
院里种着株芭蕉，宽大的叶子上滚动着水珠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嗒嗒作响。正屋的窗开着，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正伏案书写，花白的辫子垂在背后，笔尖在纸上走得又稳又慢。
“请问是周先生吗？”燕长风站在廊下，声音放轻了些。
老者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，打量他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燕家的后生？快进来。”他放下笔，指了指桌旁的椅子，“你爹当年总说，他儿子的剑法，将来能盖过江南所有的剑客。”
燕长风的心猛地一跳。老者的声音虽苍老，却带着种熟悉的温和，像父亲书房里那盏常亮的油灯。
“家父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就被周先生打断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周先生给他倒了杯茶，茶汤呈琥珀色，飘着片茉莉花瓣，“你要找的手札，我给你收着呢。只是有些东西，看了怕是会更添堵。”
他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个樟木箱，打开时，一股樟木的香气漫开来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些卷宗，最上面放着个蓝布封皮的本子，边角都磨圆了。
“这是你父亲的亲笔。”周先生把本子推过来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，“他出事前三天，托人送来的，说若是他回不来，就让我烧了。我没烧，总觉得该留着，给后人一个交代。”
燕长风翻开本子，里面的字迹笔力遒劲，正是父亲的笔迹。前面记着些公务往来，寻常得很，翻到最后几页，字迹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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